“翰林院事务,学生自有分寸。先生重伤未愈,若因琐事再有闪失,便是学生的罪过。”
“怎么才当几天官,越发会耍嘴皮子了?”
韩清辞眯着眼睛笑:“还得多谢先生教得好。”
寻茶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这日,寻茶觉得精神稍好,执意要自己走到书案前练字,活动一下筋骨。
“先生确定可以?”
“自然。”寻茶点头,稳住有些发软的腿脚起身。起初几步尚算平稳,她心中微定。就在她要走到书案前,伸手准备扶桌沿时,虚脱感袭来,眼前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她以为自己要狼狈摔倒在地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手臂。她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清淡的墨香将她包裹。
“先生还是莫要逞强为好。”韩清辞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得逞。
寻茶脸颊微热,慌忙想要站稳推开他,却因方才那一下腿更软了,不仅没推开,还像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是在低笑?
“你。。。。。。”她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他面上虽是一本正经的关切,可那双眼眸里,闪过一抹笑意,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学生扶先生过去。”他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书案后的椅子上,直到她坐稳才松开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他在翰林院告了假,美其名曰“休沐”,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府中,在她身边处理公文。他会将一些不涉机要的文书拿给她看,询问她的意见。寻茶虽虚弱,但见识仍在,提出的观点仍能让他若有所思。
他还会放下卷宗,与她闲聊。说市井趣闻,说翰林院哪位老学士又闹了笑话,说御花园里新进了几株罕见的牡丹。
“怀瑾,你如今身负皇命,当以公务为重,怎可终日陪着老夫闲聊?”
韩清辞执壶为她斟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动作优雅从容,闻言抬眸看她,“公务永远处理不完。倒是与先生这般静坐闲谈的时光,殊为难得。学生如今,只想珍惜。”
他的话让寻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又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照在两人身上。韩清辞正在批阅关于漕运的条陈,寻茶靠在软榻上小憩。
她轻声开口:“你就不问问我,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受伤?”
“我在等,等先生愿意主动告诉我的那一日。”
他看着她消瘦的侧脸,又问了一句:“疼吗?”
寻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受伤的时候,疼吗?”
寻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剔骨的剧痛回溯,让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她垂下眼睫,道:“还是有些疼的。”
韩清辞闻言,如自己也在经历剥皮之苦,疼得让人卷缩起来。
“嗯,日后会还回去的。”
言罢,他望了寻茶许久,方垂下眼,不看她,道:“先生,往后我不会再莽撞意气用事。不会让身边人因我之过而受伤了。”
寻茶看了他一会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