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张侍郎冷哼一声,看着韩府大门,“年轻人,有才学是好事,但太过锋芒毕露,不知收敛,迟早有他吃苦头的时候。你急什么?为父在朝中经营多年,自有办法。你以后少去招惹他,更别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平白落人话柄。”
“那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张侍郎看着他,无奈摇头。这两个小子,自幼一道长大,怎就半点没学到旁人的才智。
到了府内,韩清辞看着寻茶躺在榻上,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模样,心如刀绞。
“我去请太医。”
“不。。。。。。不用。。。。。。”寻茶艰难地睁开眼,拉住他的衣袖,“不用劳烦。。。。。。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静养。。。。。。静养几日便好。。。。。。”她此刻灵力紊乱,凡人太医来了无用就算了,还有可能看出端倪,待稳定好韩清辞,自己去找师父疗伤。
韩清辞愧疚的垂下眼,不再坚持。先生受的罪,都是因他而起。是他不懂收敛,只想着出口气,才让她遭了这些。他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抽出,为她掖好被角。
“您好生休息。”
他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站在廊下,夜风吹拂着他的额角。韩清辞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还能感受到方才扶住她时冰冷的温度。他很想问她疼吗?但得到了答案,自己又能做什么。
韩清辞走后,寻茶便回了瑶华谷。
老桃树妖以自身灵蕴滋养着她,看着她虚弱的模样,目露怜惜。不知让她到人间,是对是错。
寻茶蜷缩在师父粗壮的根系旁,周身灵力紊乱,幻化出的形影亦隐隐不稳,随时会散去。剥皮之痛,不仅摧残肉身,更直伤灵体本源。她想问师父,这是积攒功德必经之路吗?为何要她去承他人之果?心虽有怨,却又庆幸,受此罪的不是他。意识模糊间,她喃喃念道:“韩清辞,你有多少功德,够还这笔债。”
老桃树妖手掌抚过她的灵台,注入本源之力:“小寻茶,欲承其光,必先忍其灼。你既选择入世度人,这情劫、这伤痛,便是你成仙路上必经的淬炼。红尘万丈,牵绊丛生,如何勘破,如何放下,如何于万丈红尘中保持灵台一点清明,皆是你需要领悟的功课。”
寻茶在剧痛与温暖的交织中,情劫?她与那刻薄小子?她只是。。。。。。只是。。。。。。舍不得即将到手的丰厚功德罢了。可是她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唯有一个韩清辞。她蹙眉睁开眼看着前方,脑中的人,散了。
“情”之一字,于她太过遥远。她所求所念,不过是个“仙”。
待勉强稳住伤势,不再有溃散之虞后,寻茶便挣扎着要回去,不能再发生昨日那事了,若再明面上跟张显动手,那就有理说不清了。老桃树妖并未强留,目送她踉跄离去的身影,心中有些悔意。
回到韩府客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寻茶强撑着维持苏先生的形态,整理房间。
从宫中回来,韩清辞便出现在她房门口。他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看到她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他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先生伤势未愈,需静养。”
“怀瑾,不必如此,老夫尚能自理,这般劳烦于你,成何体统。”
韩清辞并未松手:“学生侍奉师长,乃分内之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要你侍奉什么?”
“学生觉得,先生此刻很需要我。”
“怀瑾,你想多了,我。。。。。。”
“先生再推辞,学生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
之后韩清辞包揽了她身边所有琐事。清晨,她刚想自己倒杯温水,他就将茶水递到她手边;午后,她欲起身关窗,他也先一步代劳。连她想看某本书,刚有动作,他便从书架上取出,放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怀瑾,”寻茶在他又一次替她整理好滑落的薄毯时,蹙眉道,“你如今是朝廷命官,当以公务为重,岂能终日围着一个老先生转?这些小事,老夫自己来做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