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踉跄着冲回府内,朝着客院奔去。
“先生!苏先生!”他推开客院书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书籍整齐,茶盏冰凉。
不安越来越浓,他冲出房间,对着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仆役。
“可见到苏先生?”
仆役被他慌乱神色吓了一跳,忙回道:“回、回少爷,下午便没见苏先生从房里出来过,小的还以为先生在休息。。。。。。”
“下午就不见了?”韩清辞喃喃重复着。
最坏的猜想快要吞噬他的理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不会的。。。。。。许是。。。。。。许是毛色相近的其他野猫,不知被哪个混账东西害了,顺手。。。。。。顺手丢在了我家门口。。。。。。”
自欺欺人的想法是如此苍白无力。越是否认,血腥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交织在眼前,反复折磨着他。
他朝府外走去,希望得到些线索。迎面就撞见了正哼着小调,一脸得意洋洋准备回府的张显。他看到韩清辞,也不躲,还故意停下脚步,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哟,这不是韩修撰吗?何事如此行色匆匆?”
韩清辞在他面前站定,质问道:“那猫,是不是你做的?”
张显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猫?什么猫?韩修撰在说什么,张某听不懂啊。”他摊摊手,语气变得阴阳怪气,“我知道韩修撰新官上任,风头正劲,但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吧?这无凭无据的,就说我张某做了什么,莫非韩修撰以为中了状元,当了官,就可以随意冤枉人了?”
他这副抵赖撒泼的嘴脸,让韩清辞鬼火冒。抬起手一记狠厉的拳头就砸在了张显的鼻梁上。
“砰”的一声,张显开始杀猪般的惨叫,他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鼻血涌了出来。
“打人啦!状元郎打人啦!”张显捂住鼻子,夸张地嚎叫起来,声音凄厉,“大家快来看啊!韩清辞仗势欺人,当街行凶啊!不就是当了个状元吗?了不起了是不是!”
状元郎当街打人,这可难得一见。周围围满了路人,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下人通报的张侍郎急匆匆赶来,看到儿子满脸是血的狼狈模样,和一旁满脸煞气的韩清辞,他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张显:“闭嘴!不成器的东西,还嫌不够丢人吗!”说完又转向韩清辞,挤出一丝笑容:
“韩修撰,何必与这孽障一般见识?他年轻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老夫代他赔个不是。你我同朝为官,皆为陛下效力,当以和为贵,怎可当街斗殴,失了体统?上次朝堂之事,正好让他长个教训,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
张显见父亲不帮自己就算了,还转头向韩清辞道歉,更是气得跳脚,刚要嚷嚷,却被张侍郎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韩清辞看着这对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中冷笑,正欲开口——
“怀瑾。。。。。。”
一道微弱虚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韩清辞还未说出口的刻薄话语消散了。他见苏清先生不知何时站在韩府门前的石阶旁,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挂着湿汗,身子佝偻着,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先生!”韩清辞顾不得张显父子,几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寻茶。触手之处,感受到她手臂冰凉,正在颤抖。“您怎么了?”
“无。。。。。。无事。。。。。。只是。。。。。。有些疲惫,歇息片刻便好。”她强撑着一口气,从府邸另一侧艰难返回,就是怕韩清辞担心。剥皮之痛差点让她现出原形,此刻全靠微末的灵力维系着人形,连收拾张显的灵力都没有。
韩清辞看着她这副模样,联想到染血的猫皮,滔天怒意交织翻涌,可此刻先生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扶您回去。”
“好。”寻茶抬头,瞥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张显。张显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惹她,便又瞪了回去。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张侍郎脸上的假笑消失。他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低声道:“还不快滚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张显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委屈又不甘:“爹,他打我,你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