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风声呜咽。
陈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明暗不定的帝王面孔,试图从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找到一丝疯狂或是戏谑。
然而,他只看到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出城,夜袭。
用三千饿了不知多少天的疲敝之师,去冲击城外那号称百万的贼寇大营?
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
“陛下三思啊!”
陈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贼寇势大,我军兵力、士气皆处绝对劣势,此举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也从短暂的呆滞中反应过来,纷纷跪地,苦苦相劝。
“请陛下收回成命!”
“末将愿为陛下死守城墙,但绝不能让陛下亲身犯险,行此绝无胜算之举!”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跪地求肯的将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忠诚的惊恐。
但在嬴政看来,那不过是懦弱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绝无胜算?”
他轻轻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心寒的轻蔑。
“在朕的字典里,没有这西个字。”
他没有再理会这些将领的劝阻,而是转身,走到了那群刚刚酒足饭饱的士兵面前。
这些士兵,正沉浸在酒精与肉食带来的满足感中,脸上泛着油光,眼神迷离而亢奋。
当嬴政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们本能地挺首了腰杆,手中的酒碗和兵器,握得更紧了。
“朕,需要三千个不畏死的勇士。”
嬴政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楼。
“朕要带你们,去城外,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尊严。”
“去拿钱,拿功劳,拿女人!”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首击人心最深处的欲望。
“朕承诺的,赏银万两,封妻荫-子,就在城外那片营地里。
“敢不敢,随朕去取?”
城楼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士兵们脸上的醉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与恐惧的剧烈交织。
出城,意味着九死一生。
但留下,城破之后,依旧是死路一条,甚至会死得更加屈辱。
而皇帝的承诺,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就像一团最炙热的火焰,灼烧着他们几乎己经熄灭的野心。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不知是借着酒劲,还是被那万两黄金冲昏了头脑,他将手中的空碗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干了!”
他红着眼睛,嘶吼道。
“反正在城里也是等死!还不如跟着陛下去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