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踏入院中,目光不动声色扫遍厅堂卧房,面上挂着温和制式的笑意:“二姑娘连日静养,院中潮气重、物件积尘。夫人体恤姑娘身子孱弱,特遣我等前来收拾陈设、晾晒书卷,免得虫蛀腐坏。”
说辞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
沈知微端坐窗下,手持书卷,抬眸淡淡颔首,神色温顺恬淡,无半分抗拒慌张:“有劳嬷嬷与各位婆子费心。”
她越是安分沉静,周嬷嬷心底越是笃定松懈,只当她禁足多日、锐气耗尽,早已无力反抗。
“姑娘客气。”周嬷嬷挥手示意众人,“仔细规整,切莫疏漏分毫。”
几名婆子应声散开,假意擦拭案几、整理书架,目光却四处游走,床底、柜隙、墙角窗沿,一寸寸细细排查,隐秘又急切。
青禾立在一旁,刻意带出几分紧张不安,目光频频瞟向床底,手足微僵。
这恰到好处的慌乱,落在周嬷嬷眼中,便是最确凿的印证。
周嬷嬷心头一喜,不动声色移步床前,假意整理床幔清扫床底,指尖顺势摸出暗格中的旧木匣。
木匣陈旧古朴,年岁久远,与苏氏旧物全然吻合。
她压下心底狂喜,迅速将木匣拢入袖中,滴水不漏。
目的既达,她再无心做做表面功夫,随意吩咐婆子收拾几处台面,便躬身告退:“居所已然规整妥当,我等先行复命,姑娘好生静养。”
语毕,领着一众婆子匆匆离去,院门再次落锁封禁。
人去院空,庭院重归寂静。
青禾长舒一口气,眼底亮起笑意:“姑娘,成了!她们果真把假物件当成至宝取走了!”
沈知微合上书卷,抬眸望向紧闭的院门,眼底沉静幽深,无半分欣喜,只剩冷澈笃定。
“嗯,成了。”
“柳夫人自以为毁了我的翻盘底牌,除去心头大患,从此再无顾忌,必然彻底轻敌、疏于防范。”
“可她不知,今日这场假证被毁,看似她赢了一局,实则亲手为自己钉下铁证,坐实了蓄意毁证、掩盖旧案的罪名。”
假物诱敌,自掘坟墓。
机关算尽的绝杀阴局,终究沦为反噬自身的利器。
风起无声,棋局已然彻底逆转。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一朝收网,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