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暖阁,日光和煦。
一室静谧安然,再无连日紧绷压抑。
周嬷嬷快步入内,袖中藏着那只搜来的旧木匣,脸上掩不住的喜色,躬身回禀:“夫人,成了。”
“东西取出来了?”柳夫人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妥妥拿到了。”周嬷嬷将旧木匣恭敬呈上,笑意浓郁,“奴婢亲自从二姑娘床底暗格搜出,看样式、年份,定是当年苏氏遗留的私物无疑。青禾当时慌得手脚都乱了,想来这便是她藏了多年的底牌。”
柳夫人垂眸落在木匣上,指尖轻轻抚过陈旧木纹,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打开木匣,看着里面几页旧诗稿、一枚普通素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又冷冽的笑意。
“果然是这些东西。”
这么多年,她日夜忌惮、步步设防,怕的就是沈知微握着苏氏遗物、伺机翻案。
如今底牌尽落她手。
日后沈知微空口无凭,谁会信一个被禁足、性情乖戾的庶女妄言?
“外援高人果然眼光毒辣,一招便掐死了她所有活路。”柳夫人语气松弛,眉宇间尽是胜券在握的骄矜。
之前婚约被毁、当众受辱、栽赃失败的憋屈,在此刻尽数散尽。
折腾许久,终究还是她棋高一着。
沈知微再聪慧、再能隐忍,也终究是个阅历浅薄、困于侯府的小姑娘,翻不出她的掌心。
“即刻烧了。”柳夫人淡淡吩咐,眼神淡漠无情,“半点痕迹不留,从此世间再无苏氏旧物,她再无翻身可能。”
周嬷嬷应声,立刻取来烛火,将木匣中所有物件尽数引燃。
火光跳跃,纸页翻飞,转瞬化为漫天轻灰,散落一地,再无留存。
看着灰烬落地,柳夫人彻底松了所有戒备,心底再无半分顾虑。
“这下,彻底清净了。”
她缓缓起身,步履从容,连日紧绷的神经全然放松。
此前她日夜提防、步步谨慎,怕沈知微藏招、怕旧案败露、怕夜长梦多。
如今证物销毁、隐患根除,西跨院那人不过是笼中困兽,无凭无据、无力回天。
“夫人,那西跨院的禁足……”周嬷嬷低声询问。
“不必锁得这般紧了。”柳夫人漫不经心摆手,语气慵懒松懈,“横竖她手里再无底牌,翻不起风浪。撤掉半数值守,不必日日紧盯,太过张扬反倒惹侯爷疑心。”
之前严防死守,是怕她藏证作乱。
如今大局已定,无需再费心力。
适度放宽门禁,反倒显得她身为主母宽厚仁慈,不苛待庶女,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