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亮彻庭院,薄雾渐散。
西跨院落锁数日,院内清静得近乎死寂。
青禾看着窗外无风无波的光景,心底的慌乱再也压不住,低声急道:“姑娘,不好了!我听见院外嬷嬷低语,她们要来规整院落!那木盒我们得尽快藏好,盒中三样物件是姨娘仅存的清白,万万不能有闪失!”
沈知微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古朴木盒的纹路,神色平静无澜。
“放心。”
她抬眸,眼底清明笃定,不见半分慌乱。
“我守了这么久的底牌,绝不会轻易落入她手。”
言罢,她起身移步床榻,掀开床底最深处的暗格。这处暗格是苏姨娘生前亲手安置,隐秘精巧,从未有外人知晓。
她小心翼翼取出木盒,并未选择一味死守藏匿,反而从容打开盒盖,取出其中的玉扣与手札。
青禾看得满心疑惑:“姑娘,您这是何意?”
“藏真,留伪。”沈知微低声缓道,“柳夫人得了外援指点,今日必然倾尽手段搜院毁证。一味严防死守,只会让她不死不休、执意深挖。与其赌侥幸,不如刻意留下一处浅显破绽,引她主动入套。”
她将装有慢性毒药的药瓶贴身藏入内衬衣襟,紧贴心口,稳妥无虞。随后将承载真相的玉扣与手札,转移至墙面一处极为隐蔽的砖缝夹层,细细封合、抹平痕迹,外观毫无异样,无人能辨。
安顿好所有真证,她取来一只普通旧木匣,放入几页残缺旧诗稿与一枚寻常素玉小饰,模仿苏氏旧物封存的模样,稳稳纳入床底暗格,真假倒置,足以以假乱真。
青禾瞬间恍然,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姑娘高明!她们此番搜走,只会认定拿到了姨娘的全部遗物,根本辨不出真伪!”
“不止如此。”
沈知微眸光微冷,唇角掠起一抹浅淡凉意。
“她们借规整居所之名,大行搜院毁证之实。待自以为毁掉我所有底牌,必定大功告成、彻底松懈戒备。”
“人在高枕无忧之时,最易暴露致命破绽。”
她要的从来不止是保住证据。
她要借这场搜查,让柳夫人亲手坐实**擅闯私院、蓄意销毁物证、欲盖弥彰掩盖旧案**的罪名,为日后收网,钉死最关键的一环。
布局落定,只待猎物入局。
不过半柱香,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值守仆妇撤去锁链,朱漆院门缓缓推开。
周嬷嬷领着四名利落婆子鱼贯而入,众人手中拿着抹布、掸子与晾晒竹筐,看着是寻常规整居所的模样,无害又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