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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办公室的裂痕还在扩大，墙壁上的水泥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孩童的哭声越来越响，几乎要刺穿耳膜，那些记忆碎片，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朝着小女孩的轮廓汇聚。那个小女孩的轮廓，已经清晰到能看见她脸上空洞的表情，还有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男孩玩偶，玩偶的衣角已经被烧得焦黑，露出里面灰色的棉絮。她缓缓抬起手，朝着奈布的方向，伸了过来。那只手苍白而纤细，好似用纸片糊成的，带着寒意。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索取。奈布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小女孩的身上传来。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这场无尽的噩梦里。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桌上的病案夹。那本病案夹已经停止了晃动，静静躺在桌面上，封面上的“爱丽丝·德罗斯”几个字，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奥尔菲斯的名字。奈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和不安。他知道，杰克已经走了，现在，没有人能帮他了。他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找出破局的方法。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倒映出了年幼的奥尔菲斯躲在衣柜里的模样。奈布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杰克说过的话。“只有让他直面自己的创伤，接受人格分裂的真相，这场幻境才会结束。”这句话，是真是假？奈布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缓缓放下攥紧的拳头，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向那个小女孩的轮廓，一步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办公室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文件簌簌作响。那些记忆碎片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地飞舞起来。小女孩的哭声，突然变成了凄厉的尖叫，是在抗拒，又是在痛苦。奈布的脚步没有停，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怀里的小男孩玩偶上，那只玩偶的脑袋已经歪了，脸上的笑容被烧得模糊不清。他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怀里抱着的，就是这只玩偶。奈布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朝着小女孩的手，轻轻握了过去。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女孩指尖的那一刻，小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脸上空洞的表情，瞬间被痛苦取代。她的嘴里发出凄厉的尖叫，那些记忆碎片，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奈布的身体撞了过来。奈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那些属于奥尔菲斯的痛苦、恐惧、绝望，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庄园里的火光，衣柜里的小女孩，精神病院里的喃喃自语，废墟前的空洞眼神。那些画面，像是一部漫长的电影，在他的脑海里，缓缓播放。奈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知道，这是奥尔菲斯的记忆，这是奥尔菲斯的创伤。他必须扛住，必须帮奥尔菲斯，直面这一切。小女孩的尖叫越来越凄厉，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是要消散在空气里。奈布没有放手，他紧紧握住小女孩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别怕，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爱丽丝，你是奥尔菲斯，你不需要逃避，那些痛苦，不是你的错。”“你可以哭，可以害怕，但你不能一直躲在梦里。”“醒过来吧，奥尔菲斯。”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无尽的黑暗。小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她脸上的痛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她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神采，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灵魂，终于醒了过来。她看着奈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也像是找到了归宿，纷纷朝着病案夹飞去，融入了纸页里。办公室的裂痕，开始慢慢修复，墙壁上的水泥，一点点变回原来的样子。焦糊味渐渐散去，消毒水的气味，又弥漫开来。孩童的哭声和惨叫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的病案夹上，暖洋洋的。奈布缓缓松开手，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住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