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用什么花里胡哨的道具,”弗洛里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带着桀骜,“纯靠手艺,祖传的开锁技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马蒂亚斯在一旁点了点头,眼神紧绷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半点多余的表情都不敢有,生怕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存在。奈布的目光沉了沉,他当然知道弗洛里安这手开锁的本事,更清楚这个家伙骨子里的疯劲只要没触及他的底线,天塌下来都能嬉皮笑脸,可一旦触及,那股子疯魔劲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盯着弗洛里安,语气平静,却带着质问:“那为什么不给我解开?”车厢里的温度依旧很低,冰冷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腐臭味,钻进鼻腔里,让人有些窒息。周围那些还在进食的人,动作麻木得像提线木偶,咀嚼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猎杀时间的倒计时,催命符般悬在每个人头顶,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发颤。弗洛里安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甚至还挑了挑眉,指尖捏着铁丝转了个漂亮的圈,半点被戳穿的窘迫都没有,语气直白得近乎嚣张。“没为什么,”他把玩着手里的铁丝,金属丝在指尖灵活地跳跃,“我和你交情还没到能豁出命帮你的地步,杰克盯着你呢,我犯不着平白无故惹火上身,而且就算我帮你,你离我太远了,我也帮不了。”这话一出,马蒂亚斯的头垂得更低了,指尖抠桌布的力道加重,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那层薄薄的桌布抠出个洞来。奈布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全是被气出来的,轻飘飘的,却在压抑的氛围里格外清晰,似是一根针,刺破了车厢里死寂的表象。“离我太远?铁丝够不着?”奈布重复着他刚才随口扯出的借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合着在你嘴里,什么都能成不救我的理由。”弗洛里安摊了摊手,一副你说对了的无赖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烦躁,他确实是不想惹麻烦,在这个吃人的副本里,自保才是头等大事,什么同伴情谊,在生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然呢?”弗洛里安挑眉,声音压得更轻,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为了救你,让杰克把我当成下一个目标?我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蠢。”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带着一股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人再轻轻点一下,就能轰然引爆。马蒂亚斯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他连忙打圆场,声音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试图缓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他目光在奈布和弗洛里安之间来回打转,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锁扣都解开了,猎杀时间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天亮,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生怕这两个人真的吵起来,在这个副本里,内讧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只会让那个站在案板旁的屠夫,看一场更精彩的好戏。弗洛里安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铁丝重新塞回袖口,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漠的地扫过周围那些麻木的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奈布也没再揪着不放,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弗洛里安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凉薄。“你倒是诚实,”奈布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灰蒙蒙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没带来丝毫暖意,“希望你这份诚实,别在关键时刻害了你自己。”弗洛里安没接话,只是眼底的烦躁更重了,他当然知道奈布话里的意思,可在这个地方,谁又能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呢?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哀求,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那个……小哥,”说话的是坐在弗洛里安斜对面的一个年轻人,他的手腕还被金属扣锁着,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你能……能给我也解开一下吗?我……我不想死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小,是怕激怒了谁,说完之后,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向案板旁的杰克,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弗洛里安闻声转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容,他甚至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着那个年轻人走过去。“没问题啊,”弗洛里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和善,和刚才那副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举手之劳而已……”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在距离年轻人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算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