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黯淡了下去,他看着弗洛里安,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惶恐。弗洛里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也变得直白又刻薄。“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举手之劳,”弗洛里安慢悠悠地开口,目光扫过年轻人苍白的脸,“但我这人,没义务免费帮忙。”他顿了顿,指尖在自己的手腕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地说道:“除非你把你副本里攒的积分,分我一半,我就救你。”这话一出,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积分是他们在副本里活下去的资本,能兑换道具,能兑换信息,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兑换一条命,分一半出去,无异于在他的心上割肉。“我……我……”年轻人张了张嘴,眼神里满是挣扎,一边是被锁住等待死亡的绝望,一边是失去一半积分的痛苦,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弗洛里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半点同情都没有,他转身就要走回自己的座位,嘴里还嘟囔着:“没钱没积分,还想让我帮忙?真当我是慈善家啊。”马蒂亚斯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咽了回去。奈布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就知道弗洛里安是这样的人,自私、冷漠,却又活得格外清醒。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些麻木的咀嚼声,还有年轻人压抑的啜泣声。窗外蒙蒙的光越来越亮,天,快要亮了。而不远处靠在门框上的杰克,终于收了把玩菜刀的手,站直了身体,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又落在那个哭泣的年轻人身上,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狩猎前的玩味。呕吐灰蒙蒙的天光终于刺破黑暗,像一柄钝刀,割开了餐车车厢里死寂的黑暗。第一缕光落在金属扣上的瞬间,整列车厢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咔哒声,那些还没来得及解开束缚的人,手腕上的锁扣应声弹开,带着冰冷的余温,滚落在布满血污和腐汁的地板上。奈布,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早就站在车厢角落,三人手腕上空空荡荡,锁扣早已解开,此刻正冷眼看着眼前的乱象。他们的位置刚好能将整个餐车收入眼底,不用挤在混乱的人群里,却逃不开那股直钻鼻腔的腥腐味。锁扣弹开的刹那,车厢里的平静被彻底撕碎。有人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捂着嘴朝着车厢尽头的厕所踉跄冲去,脚步慌乱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裤腿上沾着的秽物随着奔跑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黏腻的脚印。有人没忍住,刚站起身就弯下腰,对着地板疯狂呕吐起来,酸腐的浆液混着没消化完的肉块喷溅而出,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飞沫,沾在旁边人的裤脚上,那人却连擦都不敢擦,只顾着自己干呕。还有人跑了两步就瘫倒在地,吐得天昏地暗,连带着黄绿色的胆汁都呕了出来,嘴角挂着黏糊糊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脸色惨白得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奈布看着那些人狼狈的模样,胃里也隐隐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别开目光,却还是能听见那些干呕声和秽物落地的噗嗤声,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腐味,似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顺着鼻腔钻进喉咙里。弗洛里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身旁的马蒂亚斯却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片狼藉的方向瞟,眼神有点恐慌又有一丝平静。弗洛里安的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手臂微抬,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在了马蒂亚斯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不算高,却带着温柔,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马蒂亚斯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睫毛轻轻颤了颤,抵在弗洛里安的掌心,没再试图挣开,甚至还微微往他身边靠了靠,寻求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弗洛里安的目光依旧落在眼前的乱象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覆在马蒂亚斯眼睛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细微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混乱还在升级。呕吐物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淌,和之前滴落的血珠,腐果的汁液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黏腻的,跟搅碎的烂肉稀饭一样的浑浊液体,在晨光下泛着油光。液体里还漂浮着没消化完的肉末和果核,随着流动缓缓翻滚,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