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杰克会逼着他吃完,以为那盘东西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可杰克没有,这个疯子的心思,果然从来都让人猜不透,也不敢去猜。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引起杰克的注意,步了那个男人的后尘。杰克转过身,再次朝着奈布走过来,他的脚步停在奈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影将奈布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带来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指尖轻轻拂过奈布汗湿的额角,冰凉的触感让奈布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椅背,恨不得嵌进里面去。“算你运气好。”杰克的声音里带着调侃,像是在惋惜一场没看完的好戏,又像是在提醒奈布,他的命,是自己施舍的。奈布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的恨意依旧浓烈,却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不知道杰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个男人每一次的举动,都在将他们推向更深的地狱,而他们,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就在这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提示:部分进食者完成进食,锁扣将在十分钟后解除。猎杀时间剩余三十分钟,请未完成进食者,尽快完成。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那个枯槁的男人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麻木地往嘴里塞着东西,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又像是在加速奔向死亡。他的餐盘里的食物越来越少,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灰败,像是生命力正在一点点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其他还在进食的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只能加快速度,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那些令人作呕的东西,眼泪混合着食物的汁液,顺着脸颊滑落,狼狈不堪。奈布靠在车厢壁上,浑身脱力,他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死寂,心里泛起一丝复杂,他已经后悔参加这个副本了,他还不如在现实里摸爬滚打。杰克没有逼他吃完,不是仁慈,只是因为他找到了另一个牺牲品,一个心甘情愿,或者说,无力反抗的牺牲品。而那个男人,不过是提前选择了赴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片刻的安宁。杰克看着他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寒冬里的冷风,刮得人皮肤生疼。他走到奈布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奈布的脸颊,擦掉了他嘴角的一丝水渍,动作带着轻柔,却让奈布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杰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蛊惑,“游戏,才刚刚开始啊。”餐车里的暖光,在此刻也变得阴森起来,照在每个人惨白的脸上,似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奈布闭上了眼睛,任由冰冷席卷全身,他能感觉到胃里的绞痛还在继续,能听到周围压抑的哭泣声和咀嚼声,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他和杰克之间的这场博弈,也才刚刚开始,而他,注定是这场博弈里,最身不由己的那一个。争执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束缚终于结束了。奈布手腕上的束缚应声弹开,冰冷的触感骤然消失,只留下一圈深深的红痕,带着麻木的刺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抬眼看向旁边的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两人早就坐在那里,手腕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被锁住的痕迹。他们面前的餐盘干干净净,里面的肉和水果分毫未动,和周围那些狼藉的餐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奈布的瞳孔缩了缩,一股疑惑涌了上来。刚才所有人都被金属扣锁住,他眼睁睁看着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被固定在座椅上,和自己一样动弹不得。怎么他们的锁扣,会比自己先解开?“你们的锁扣……什么时候解开的?”奈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挣脱束缚的疲惫。他往前挪了挪身体,目光在两人的手腕上扫过,落在弗洛里安的脸上。弗洛里安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即故作高深地抬了抬下巴,手却很诚实地摸出了藏在袖口的一根细铁丝。铁丝被磨得发亮,一看就是久经作案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