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笑了。他打字:“挨骂?”
“我妈说我天天抱着手机。说我不学习。我明明在学。”
“你回消息都是秒回,你妈不怀疑才怪。”
林秋月发了一个“滚”的表情包。
林澈笑得更大声了。
有一天傍晚,林澈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是学校门口的那排梧桐树。整条路都被雪盖住了,梧桐枝上积了一层白,像谁给它们披了件棉袄。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雪地上,把路面照成一条暖色的河。
“今天路过学校。”他打字。
“你去学校干嘛?寒假还去?”林秋月回。
“遛弯。”
实际情况是,他那天骑车去了学校门口。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就是待在家里,总是静不下来。于是他就出门了,骑着车绕了大半个烟台,最后停在了学校门口。他站在校门外,看着空荡荡的校园,脑子里全是林秋月。他拍下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要是她能看见就好了。
现在她看见了。
林秋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雪中的学校她认得。那排梧桐树她也认得。林澈站在树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她放大照片,看那个影子,想象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的样子。
“你是不是傻。”她回了一句。
“可能吧。”林澈说。
林秋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打字:“等开学,我们……”
她打了一半,删掉了。
重新打:“等开学,你带我也去看看。”
“好。”林澈回得很快。
林秋月抱着手机,笑了。她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聊天背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两人的聊天频率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天好几次。从早安到晚安,从题目到天气,从早饭吃了什么到晚上几点睡。那个对话框里的消息像一条越来越长的河,每一滴水都被他们视若珍宝。
有一天晚上,林澈问她在干什么。
林秋月说:“在包饺子。我妈说,过年要自己包。”
林澈说:“你会包吗?”
林秋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上是一排饺子,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几个皮都快破了。她说:“你看,我包的。”
林澈说:“挺好看的。”
林秋月说:“骗人。我妈说我包的像趴着的猪。”
林澈笑了。他打了一行字:“那明天帮我包几个。”
林秋月回:“想得美。”
过了一分钟,她又发了一句:“等开学让你尝尝。”
林澈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他回:“好。”
大年三十晚上,林澈在沙发上陪爸妈看春晚。电视里的小品吵吵闹闹的,他心不在焉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屏幕,心思却全在手机上。
十一点五十九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林秋月。
“在干嘛?”她问。
“看电视。”他回。
“什么节目?”
“你不喜欢的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