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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酒楼东家亲自来下订单了（第1页）

福顺酒楼新出的“烧刀子”一开卖，就像在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镇子都“炸”开了。这才几天的工夫，“烧刀子”的名头就传遍了街头巷尾，成了老爷们、过路客商甚至寻常百姓嘴里津津乐道的新鲜事儿。

这天正午，福顺酒楼里人声鼎沸，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跑堂的伙计肩搭毛巾，脚底生风，在桌椅之间穿梭不停，嗓子都喊得有点儿哑：“好嘞！张爷您的烧鸡一盘——”“李老板，您的酒来啦！”

靠窗的一桌，围坐着几个穿着体面的行商。其中一位黑脸汉子仰头灌下一杯“烧刀子”，哈出一口滚烫的酒气，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嗓门洪亮：“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老子走南闯北十几年，还没喝过这么带劲的酒！够烈，够纯，一口下去，从喉咙烧到肚子，浑身都舒坦！”

旁边一个精瘦的同伴赶紧给他满上，笑着接话：“可不是嘛！王哥，这酒是真不错。昨天我带了两斤回去给我们东家尝，你猜怎么着？东家喝美了，当场就说以后招待客人，就认这‘烧刀子’了！”

“就是价钱不便宜，”另一人咂咂嘴，“可这味道，值这个价！伙计，再来两壶！”

“好嘞！两壶‘烧刀子’——”伙计拖长声音应和着，脚下飞快地往后厨跑去。

这时，酒楼门口又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像是远道而来的客商。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把随身包袱往旁边一放，扬声就喊：“伙计，老规矩，两个小菜，先来一壶‘烧刀子’！这大老远就听说你们这出了个好酒，可馋死我了！”

跑堂的伙计闻声赶来，脸上却堆起了歉意的笑容：“哎呦，这位爷，实在对不住！今儿的‘烧刀子’卖、卖完了！”

“卖完了？”客商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才晌午头啊！怎么就卖完了？我大老远从邻镇赶过来，就为这一口！”

伙计搓着手，连连赔不是：“爷，您息怒，真对不住！这酒太抢手，每天就那么多，后厨一滴都没剩了要不，您尝尝我们店里的其他酒？也是不错的。”

客商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的失望和扫兴，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别的酒没劲！唉，白跑一趟”他摇摇头，连菜都没点，悻悻地拎起包袱走了。

这一幕，恰好被柜台里的钱管事看在眼里。他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眉头紧锁。这几天，这样失望而去的客人不是一个两个了。这“烧刀子”是好，可这天天断货，得罪客人不说，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溜走，他这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不行，这事得赶紧报给东家！这“烧刀子”的买卖，绝不能只困在这一个小小镇子里！钱管事打定主意，当晚就派人连夜去给周东家送信。

这周东家可不是一般人，附近几个镇子都有他的生意，听说在县里头还有硬关系。他这接到钱管事的汇报后，立马意识到，这酒可是个大买卖，绝不能只在一个小镇卖，得让他名下所有酒楼都摆上这酒！

这天，村里忽然又来了两辆瞧着挺阔气的马车，“嘚嘚”地首接停在了林家作坊外头。不只是之前熟悉的钱管事和伙计，这回连周东家本人也亲自来了。村口的人一看这阵仗，又议论开了：“这又是找林家的？”“啧啧，看来烨哥儿家这生意越做越红火了”

钱管事走在前头，引着周东家就到了林烨家门口。林家老小听见动静，都赶忙迎了出来。钱管事笑呵呵地引见，周东家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虽说穿金戴银、气派不凡，但说话倒不拿架子，挺干脆。他尝了尝刚出的“烧刀子”，眼睛一亮，开门见山就对林烨说：“林小哥，你这酒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不瞒你说，我这辈子喝过的酒不少，这么烈、这么纯的，还是头一遭！这酒放在我任何一个铺子，绝对卖疯！可你们现在供的这点量，实在不够看啊。”他语气诚恳，接着说道：“这么着，我给你们涨到一斤五百文！但有个条件——每天最少得给我一百斤，怎么样？”

每天一百斤！一斤五百文！这话像晴天打了个霹雳，把林烨、林老二和旁边听着的人都震住了。一天五十两，一个月一千五百两这得是多少钱啊，他们掰着手指头都算不过来！

林烨心里咚咚首跳，但他很快稳下心神，脑子里飞快盘算：一天出一百斤“烧刀子”，那至少得用掉五六百斤的低度酒，可现在这小作坊加上他们几个人，连五分之一都勉强他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朝周东家拱拱手：“周东家，您这么看重我们，小子我先谢过了！这价钱实在厚道，我们哪能不答应？只是一天一百斤，以我们现在这作坊和人手，真的做不到啊。硬凑的话，只怕把酒做坏了，味道不稳，反倒辜负您的信任。”

周东家是明白人，抬眼看了看这简陋的棚子、有限的家伙事，也知道强求不得。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我懂你的难处。但生意不等人，这酒卖得正火，拖不得。你们缺什么？场地？人手？还是设备？要不这样，我先付一笔订金帮你们周转”

林烨心里一动，可马上又压住了这念头。拿人家的订金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这手艺、这方子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轻易受制于人。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周东家，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订金不必，但请您宽限点时间——最多一个月！我们立马想办法扩作坊、添家伙、请人手！一个月之后，一定想办法把产量跟上，尽量满足您要的数！”

周东家见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有志气、有分寸，不想被钱拴住，反而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他点头一笑：“好！有骨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一斤五百文，每天一百斤，一个月后我来提货！有多少，要多少！”双方当场就写了个简单的字据，按了手印。

周东家一行人马车走远，林家几个人还围在那张字据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头又是滚烫又是沉甸甸的——机会是真来了，可这担子，也是真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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