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周东家这位财神爷,作坊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那张写着“一天交一百斤酒,一斤五百文”的字据就搁在桌上,像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口,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烨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眼前又兴奋又发慌的爹娘和叔伯们,第一个开了口:“爹,各位叔伯,机会是砸到咱头上了,可咱就这点地方,就算咱们不睡觉连轴转,也绝对弄不出一百斤酒。光靠咱几个硬拼不行,得换个法子干了。”
他爹林老二眉头皱得死紧:“烨儿,那你打算咋办?”“之前的想法得变变了,”林烨语气干脆,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咱原先不是盘算着,挣了钱先给各家盖新房子吗?现在看,得往后靠!所有心思、所有赚来的钱,都得先紧着一件事——盖一个真正像样的大作坊,一个一天能出几百斤‘烧刀子’的大作坊!”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亮得灼人:“新房子晚上几个月,塌不了!可这大买卖要是抓不住,这到手的金山可就真长腿跑了!等大作坊立起来,生意稳当了,咱们围着新作坊,想盖多大的青砖瓦房不成?到时候,起一排大院都由着咱!”
这话像盏灯,一下子把大家心里那点犹豫和迷糊照没了。三叔林寿田使劲一拍大腿:“烨哥儿说得在理!先盖作坊!有了能下金蛋的鸡,还愁没好窝?”“对!先紧着作坊来!”石娃爹和铁柱爹也立马跟上,脸上全是豁出去的劲儿。林老二和王氏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头:“成!就听你的!先紧着作坊干!”
主意一定,目标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砸锅卖铁,也得先把这个能挣大钱的酿酒工坊给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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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林烨心里门儿清,建作坊头一等大事就是地皮。
他围着自家院子外边转悠了半天。旁边就有一大片荒地,因为沙石多,一首没人种,正好能用。但这地虽说荒着,也不是没主的,得从村里买下来。
林烨马上请了里正林德贵过来看。林德贵揣着手,瞅瞅那片荒地,再瞧瞧眼前精神抖擞的林烨,心里真是感慨。“里正爷爷,”林烨恭恭敬敬地说,“想买下这片地建作坊,您看这地价和手续”林德贵琢磨了一下:“这地薄,按规矩,一亩地作价一两半银子。你这块我看着得有3亩半,就算五两银子吧。至于你们西家以后围着作坊盖自家住的房,那是在你们自己的宅基地上起屋,合乎规矩,不用再另买地。手续嘛,我这把老骨头可以去县里户房帮你把地契过户办好,你放心。”林烨当场就数了六两银子给里正,多出的一两让他拿去打点关系用。
地的事这么顺当就解决了,林烨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紧跟着就是更要紧的一步:找人干活。这大冬天的,粮食比钱还金贵。
他让铁柱去几家信得过的人家传话,就说林家要扩作坊,要雇人出力干活,一天管三顿饱饭,中午晚上两顿都能见着油花,而且干一天活,当天就结工钱——给半斤粮食!
这条件就像往结了冰的河面上扔了块大石头!消息一下子就在那几户相熟的人家里炸开了。一天三顿饱饭还现结粮食?这真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没多大功夫,赵木匠、李石匠,还有另外十几户家里艰难、但人老实肯干的汉子就聚到了林烨家院里,个个眼里都冒着期盼的光。
林烨站在院子当中,对着大伙儿大声说:“各位叔伯兄弟,活是建作坊,累得很!但我林烨说话算数,饭肯定管饱,粮食干完就结!可就一条,作坊里的事,出去不许瞎叨叨,只管埋头干活!谁要是嘴不严实或者偷奸耍滑,立马走人,往后的活儿也再没份!”
“烨哥儿你放心!咱都不是那号人!”“对!保准把活儿干得利利索索!”大伙儿纷纷拍着胸脯保证,干劲足得很。林烨仔细挑了二十个最能干的壮劳力,建房子的队伍这就拉起来了。
另一边,林烨把石娃爹拉到一边,把一大包银子塞给他,仔细交代:“石叔,这钱您拿好,立马去镇上还有邻县,找最好的铁匠铺,分开订五套蒸酒用的大灶、铁锅和铜管子。工钱给足,但一定得让他们立字据,绝不能把图样传出去!这是咱的命根子!”石娃爹知道这事关重大,郑重地点头,连夜就带着人出发了。
西家的女人们也没闲着,由王氏和张氏领着,开始了庞大的后勤活儿。她们把粮食凑出来,支起大锅,淘米蒸饭,洗菜熬汤,给二十个工匠准备吃食。粮食消耗得飞快,但西家没人抱怨,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投入的每一粒米,都是为了把那张字据变成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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