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几人从县衙安然归来,反而得了县太爷夸赞、还让诬告者挨了板子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巨石,在村子里激起了持续不断的涟漪。接下来的几天,林家作坊那矮墙外,几乎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总有村民假装路过,实则伸长脖子往里瞅,或是忍不住搭话询问那日的详情。“老二,县太爷真夸你家酒好了?”“烨哥儿,那官差老爷没为难你们吧?”“听说你们给县太爷送酒了?乖乖,那可是青天大老爷啊!”
林烨和家人这次不再躲闪,而是采取了一种大方而又保持距离的态度。对于询问,他们笑着承认县太爷确实尝过并说了句“不错”,对过程则含糊带过,重点强调自家生意合理合法。对于探究秘方的,则一律推说是“祖传的手艺,不外传”,堵得严严实实。
这种坦荡又神秘的态度,反而更坐实了他们的“不凡”。村民们的态度悄然发生着变化,从最初纯粹的眼红和猜疑,逐渐掺杂了敬畏、羡慕,甚至是一丝与有荣焉——毕竟这厉害角色是自个儿村的。连里正林德贵再次路过时,态度都更加和蔼,甚至还委婉地提了句“有啥需要村里出面的尽管开口”。
外部环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宽松,林烨几家抓住机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酿酒大业中。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和充足的资金周转(每次卖出酒后立刻全部投入购买下一批原料),整个流程愈发顺畅纯熟。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们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着。蒸完一锅,立刻准备下一锅;卖出一批酒,拿回银子立刻就去拉回更多的低度酒。作坊里日夜烟火不息,那浓郁的“烧刀子”酒香几乎成了这片区域的标志。
银子,如同流水般涌来,又被迅速转化为更多的货物,周而复始,雪球越滚越大。短短半个月时间,他们如此循环往复了两到三次。
当林烨再次清点那个专门用来存放银钱的陶罐时,连他自己都微微吸了一口凉气。陶罐里,白花花的银锭和成串的铜钱几乎堆满了大半罐!粗略算下来,这半个月的净利,扣除所有开销(包括雇人的工钱、饭食),竟然积攒下了超过五十两雪花银!
五十两!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庄户人家眩晕的数字。它意味着可以买下十几亩上好的水田,意味着可以盖起一栋气派的青砖瓦房,意味着彻底摆脱贫困,跻身村中富户行列!
西家的核心成员再次围在陶罐旁,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激动尖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梦幻的踏实感。“五十两”三叔林寿田喃喃自语,伸出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冰凉的银锭,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咱们真的挣了这么多钱?”铁柱爹林大山声音有些发颤。石娃爹咧着嘴傻笑,一个劲地点头。林老二和王氏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骄傲和對未來生活的无限憧憬。
“这钱,先不分。”林烨再次强调,但他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信心,“但咱们的好日子,该来了。”他目光扫过众人:“首先,把欠的债都清了,以后大家专心干活,免得有心里负担。三叔家欠我家和石娃家的粮食钱,按现在市价,连本带利一次还清!”三叔张氏闻言,眼圈立刻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其次,”林烨继续道,“咱们几家,是时候起新房子了!就盖青砖大瓦房!挨着盖!让大家看看,咱们靠这正当手艺,过上了什么日子!”“好!”“早该如此!”众人轰然应诺,情绪高涨。
拥有了在村里人看来雄厚的资本,他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眼前,建造新房,彻底改变家庭的命运。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寒冷的冬天,源于那个勇敢的尝试和之后不懈的坚持。林家湾的这片角落,正悄然孕育着一场巨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