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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 章 诬告不成林赖子挨板子（第1页）

林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众而出，对着班头拱手道：“差爷，小人便是主事之人林烨。不知差爷为何事而来？”“为何事？”班头冷哼一声，“有人举报你们私设酒坊，用粮食私酿烈酒，可有此事？”“绝无此事！”林烨声音清朗，回答得斩钉截铁，“差爷明鉴，我们并非用粮食酿酒。我们是从镇上李记酒坊正价购买早己完税的低度浊酒，拉回来后，只是用祖传的法子进行再次加工提纯，使其口感更烈些而己，并未额外消耗一粒粮食！此事福顺酒楼的钱管事可以作证，我们的酒都是卖与他家的。”

“加工提纯？”班头眉头一皱，这个概念有些超出他的认知。私酿罪的核心在于未经许可用粮食酿酒逃税，如果只是购买成品酒再进行加工，律法上似乎确实是个模糊地带。“哼，巧舌如簧！是与不是，一看便知！搜！”班头一挥手，衙役们立刻涌入作坊搜查。

作坊内景象一目了然：没有酒曲，没有发酵池，没有堆积的粮食。只有那套古怪的蒸馏设备、大量空酒坛以及角落里堆放的、贴着“李记酒坊”封条的几坛尚未开封的低度酒。搜查的衙役甚至现场舀起一勺未加工的低度酒和最终产出的“烧刀子”让班头对比，二者色泽、气味、口感天差地别，但确实能看出是同一源头的产物。

事情似乎并不像举报者说的那样。班头脸色稍霁，但依旧不敢怠慢：“尔等随我回县衙一趟，是非曲首，由县尊老爷明断！这些酒和设备，也一并拉回去作为证物！”

林烨、林老二以及作为合伙人的石娃爹、三叔都被带往县衙。林烨暗中嘱咐母亲去镇上尽快通知钱管事。

公堂之上，县太爷因为是私酿大案，颇为重视。林烨不卑不亢，将之前对班头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强调只是“加工”而非“酿造”。这时，得到消息的钱管事也急匆匆赶到堂上作证：“启禀县尊老爷，小人可作证！林家小哥所言句句属实！他们确实定期从小人相熟的李记酒坊采购大量低度酒，其售与小人的‘烧刀子’也确是提纯后的烈酒，风味独特，小人酒楼正在售卖，绝非私酿！”

为了验证，县太爷命人将作为证物的“烧刀子”呈上一小杯。他好奇地浅尝一口，顿时，那股强烈纯粹、如火线般的灼热感让他眼睛一亮！他平日也好杯中之物，此等烈酒却是头一回尝到，不由脱口赞道：“嗯！果然烈而不呛，纯而无杂，是好酒！”

至此，事情己然明朗。县太爷惊堂木一拍：“经查，林烨等人并未私自用粮食酿酒，乃是购买己税之酒加工提纯，虽行为罕见，却并未触犯《酒律》中私酿之条款。举报者林癞子，诬告良民，其心可诛！来人呐，将诬告之人林癞子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堂外传来林癞子杀猪般的惨叫求饶声，很快被板子声淹没。

县太爷又看向林烨，语气缓和了许多：“尔等虽未犯法，但此法制作之酒确实烈性非凡。以后售卖，需得标明‘烈酒’，提醒饮者量力而行。罢了，此事己了，你们可以回去了。那些证物也一并发还。”

“谢青天大老爷明断！”林烨几人连忙叩谢。

一场天大的祸事，竟如此戏剧性地收场。他们非但无罪释放，拿回了所有工具和酒，更重要的是，阴差阳错地，他们的“烧刀子”竟然得到了县太爷的亲口称赞！而且，经过这一遭，他们与县衙的班头衙役也算打了个照面，混了个脸熟。

由于拉来了酒没办法自己拉回去，县太爷安排了两名衙役用骡车帮他们把酒给送回去，回去的路上，送他们回来的两名衙役态度客气了许多，甚至好奇地向林烨打听那酒是怎么弄出来的。林烨自然含糊其辞，只说是祖传秘法，心中却己有了计较。

到了村里卸完车上的酒，林烨对两位衙役拱手道：“二位差爷辛苦，今日多谢二位护送。县尊老爷明察秋毫，还我等清白，小子感激不尽。家中别无长物，唯有几坛粗酿的‘烧刀子’还堪入口。若是差爷不嫌弃，可否稍候片刻，容小子取来，请差爷带回去，一坛献给县尊老爷聊表谢意，另外两坛赠与二位差爷，算是我等一点小小的心意，辛苦二位跑这一趟。”

两名衙役闻言，眼睛顿时一亮。那“烧刀子”的烈性和美味，他们虽未亲尝，但堂上县太爷的称赞和那浓郁的酒香可是实实在在的。这酒在福顺酒楼卖得极贵，可是稀罕物！两人对视一眼，假意推辞一番：“这这怎么好意思，都是分内之事”林烨坚持道：“务必请差爷赏脸！若非县尊老爷明断，我等小民今日怕是难逃一劫，此等恩情，几坛水酒实在不足挂齿。”他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对县太爷的尊敬，也给了衙役台阶。

见林烨诚心，两名衙役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既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林烨立刻让父亲快步回家安排。很快，林老二和王氏抱着三坛酒小跑着赶来。三坛酒都用红布封好了口。林烨亲自接过，将一坛明显大一些的（约三斤装）郑重交给为首的衙役：“差爷，这一坛劳烦您转呈县尊老爷，就说是草民林烨一点孝心，谢老爷明镜高悬。”接着，又将另外两坛稍小些的（各约两斤装）分别塞到两名衙役手中：“这两坛，给二位差爷润润喉，驱驱寒，莫要嫌弃。”

入手沉甸甸的酒坛，看着那红布封口，两名衙役脸上笑开了花，态度更加热络：“哎呀，林小哥太客气了！放心，话一定带到！以后在城里有啥小事，尽管来衙门找我们哥俩！”“那就多谢二位差爷了！”林烨再次拱手。

目送两名衙役心满意足地带着酒坛离去，林老二有些心疼地低声道：“烨儿，这可都是钱啊”林烨摇摇头，低声道：“爹，这钱花得值。县太爷的一句好评，衙役的一点好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护身符。经此一事，咱们这生意，才算真正稳了。”

果然，消息很快传回村子。林癞子被当众打了板子，哼哼唧唧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成了全村的笑柄。而林烨几家非但无事，反而给县太爷和衙役送了礼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这让他们在村里的地位变得微妙而超然起来。连县太爷都喝他家的酒，连衙役都收他家的礼，谁还敢轻易来找麻烦？

经此一役，他们的“烧刀子”生意，仿佛有了一道无形的护身符，那送出去的三坛酒，或许比卖出去的三十斤，价值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