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有狼嗥声出来。
陈留郡王在他身边,骂道:“娘的,要是白天,我们这么多人,还真不怕杀群狼。”
萧观在他们后面,视线不清心情烦躁,又小王爷身先士卒成习惯,为保护他,让他走在中间,从进山后就闹别扭到现在,接话就骂:“废话多!白天你也能去杀,我们不赶路了!”
“哼哧,”褚大发出一声。
萧观怪声怒道:“大个儿的!我说话你哼什么!”褚大睁圆眼睛:“我伤风了,昨天您不就知道!”
“你的事我不记!离我远点儿!不怕你过给我,也怕你失心疯过给我。”
褚大往旁边站站,低声道:“我不看着,又要乱说话。”
萧观忍气吞声:“我往后站站,我远着你,行不行!”
“嘘!别说话!”
在最前面的尚栋把话传过来,一个一个传到后面,小王爷觉得自己又憋闷一回。让走就走,让闭嘴就闭嘴,我是小!王!爷!
但在这里不值钱,小王爷老实闭嘴。
轻轻的,有什么波动,离得像远,又像很近。尚栋和连渊一起跳起来:“水,找到水潭!”话到众人耳中,袁训畅快地笑了,陈留郡王本想绷住,但也轻快的笑出了声。
龙家兄弟越过人往前面去:“到了吗?”
萧观正没好气,他水性不如尚栋好,探路这事情装孙子似的乖乖听话,他怎么忍得下去?要是小倌儿这般神气,大倌儿还能忍。
这不是小倌儿的人,小王爷一个也不忍。
正要骂寻了一个月,总算找到。盔甲让龙怀城挤了一下。萧观旋风般回手臂,把龙怀城一把按到地上,铜铃眼瞪出来:“混抢什么!你们旱鸭子长大,装什么好水性!”
袁训恰好在叫:“哥哥们!”龙怀城对小王爷嘻嘻,雾中白牙特别晃眼,像是炫耀的金字招牌,萧观放开他,骂骂咧咧:“都要过去,抢什么抢。”走到一旁,鼓着腮帮子继续生气。
又记不住,对于这里地势复杂,太子党们怎么过去犯嘀咕,斜眼去看。
尚栋正叫他:“有请小王爷。”萧观乐了,你们把我藏在人堆里,总算有我要的时候。昂首挺胸过去,手中双锤舞得旋风也似:“要我怎么打鱼?”
一块羊皮抛过来:“吹羊!”
“这你随便找个人就能干啊!”萧观委屈莫明,吹羊皮筏这事用不着我,你大材小用,你杀鸡用牛刀,你……
尚栋无所谓:“你不吹有的是吹,你闲着天天寻我们骂,不如口气喷这里面,你也不恼,我们也不气。”坏笑:“不吹,还我。反正这一回你是无风无险不出力气,等回营功劳往脑袋上一挂就得。不出力算了!”
摇着手中另一块羊皮:“大个儿的,你嗓门可比小王爷,气不比他差,你来吹!”
萧观愤然,恨恨收起双锤,抱住羊皮吹起来。一口一个,呼呼不停,等停下来数数,还就他吹得最好。
总是伤气,树根上坐着作息。见袁训和龙家兄弟取下弓箭,对着水里比划着。雾气在这里稍散,可以见到水不见头,不知道有多远。
萧观幸灾乐祸:“还打算射鱼是怎么着?”抱起手臂跷起腿,叫一声王千金:“准备喝鱼汤,人要是掉进去,还能喝人汤!”
尚栋正做下水准备,也不和他生气。就裸露在外的脖子上搓把泥,出来就没好好洗澡,一揉就得,在手里端详:“我这人汤,味道地道。地…道。”
“噗!”陈留郡王大笑出来。本来别人不敢笑,怕招惹小王爷。这下子全笑出来。话从前传到后,笑也从前传到后,直到尚栋要下水还没有笑完,水面上也随声波荡起涟漪。
有鱼浮上水面,鱼嘴里满是尖利白牙。
萧观冲过去看新奇:“我吃过,海鱼有这样的,这水里也有?”尚栋又泛坏:“所以不能让你前阵,怕它们要报仇。”
“我吃的也不是它亲戚祖宗。”萧观悻悻然,重回去坐下,也泛坏:“你们下水里出不来,叫一声我救你们。至少骨头还能捞出来。”
尚栋撇嘴要回,让连渊推一把:“走了!”小尚将军去了盔甲,只着单衣,对小王爷蹶蹶屁股算回答。
萧观冷笑,把鼻子掩住,不放也是难闻的。
吹的羊皮不少,组成五个皮筏下去,尚栋连渊同他们的家将们,挑出来的,总共十个人,每筏上两个,下到水中。
牙齿尖利的鱼跟在筏子旁边,可能是头一回见,还没有下嘴的意思,簇拥般跟着。
袁训等人张弓以待。
萧观不住冷笑,看看你们又有什么花招!
见皮筏出去有一箭之地,萧观冷笑下去一半。这射程对寻常弓箭没奈何,但袁训和龙家兄弟不在话下。
刺激劲儿上来,小王爷聚精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