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因为山越不懂孝义,只是山越群体相对封闭,受教育程度又低,更容易被洗脑。
而宗教一旦被刻意利用,就会造就很多偽信盲信之人,看起来像信徒,但实际上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浮屠是个啥,经文是半句都不懂,反正遇到事情就求佛稍微忽悠一下就能把家產乃至身家性命全都送给宗师。
如果要类比————这有点像东瀛的一向宗,和佛是没多大关係的,借个名而已。
祖郎、笮融这样的宗师当然不信浮屠,他们只是需要这种没有思考能力的兵源,毕竟丹阳兵业务本质上就是贩卖人口,脑子不好使的才容易卖。
大汉四大僱佣兵市场都是类似的情况,只是用的宗教名义不一样。
巴郡是五斗米道,陇西是原始浮屠,幽州胡骑有张举的弥天传销,丹阳则是融合了大汉传统意识形態的新浮屠教。
各种宗教看起来不同,但其內核都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为了愚民敛財洗脑控制。
这几个地方也是常年叛乱之地,而且叛乱有时也是一种生意。
比如朝廷派了官员,侵占了当地士族的利益,於是士族们就会找祖郎这样的宗帅做生意,宗帅带兵出山帮士族们搞定朝廷派来的官吏,或者是等合適的人来討平叛逆就像区星那样。
这种生意和丹阳兵业务也没啥区別,反正都是受人僱佣帮人打仗。
若是见了机会,他们也会占地称王,就像张举或宋建那样。
但此时的山越可没底气据地称王,严白虎才刚死没多久呢————祖郎和焦已本质上就是生意人,笮融和曹豹也是。
只是当初笮融以为无论和谁都可以谈生意,却偏偏遇上了不想和人谈生意的张飞。
由於刘备在徐州灭浮屠教的时候特別狠,杀人盈野乃至泗水断流,祖郎觉得刘备不可能放过自己—虽然是徐州各大士族出手杀的人,但祖郎是当事人,他知道这是刘备的命令。
“你等这些年广传浮屠,以浮屠之名能使山民效命於战场,那便能號令山民治疫救人————”
吕范对祖郎道:“昔日田丰在冀州抵抗刘备乃至身死族灭,而沮授父子同样曾对抗刘备,却因控制瘟疫而授命为官————我效司马伯达,你等便该效沮氏。”
“你等若能在此时多救些人,便是如来之善,足可证入涅槃,若是刘备仍容不下你,那天下人便容不下刘备了————此事我去与刘备分说,朝廷的救援为也会带来此地。”
“我会尽舍家財用以治疫,让你等来此,便是请两位调派人手控制疫病,无论是否以浮屠之名,只要能活人,便可使大汉接纳百越,也能使朝廷接纳两位————”
“或许此事还能让两位真的成为浮屠,即便刘备为山民落户,两位亦可保世代富贵。”
吕范確实很有钱,平时也鲜衣怒马很是奢侈,孙策控制扬州后分给了吕范许多財货,而且还把在淮南募集的部曲交给了吕范。
领孙策的部曲督丹阳,这是吕范直接向孙策要求的,他和孙策確实是铁哥们,兵权都可以直接索要且不受怀疑。
但吕范手里那几千人远远不足以控疫,想要控制整个丹阳,必须藉助祖郎等宗帅的號召力。
“吕都督倒是对浮屠经义颇为了解————”
祖郎和焦已两人面面相覷,他们没想到吕范对浮屠教这么熟悉。
其实祖郎等人根本不记得浮屠教的经文,只在贵霜僧人支娄迦讖到丹阳讲经时听过一二,然后就把听来的名词用来忽悠山越了。
吕范反而是正经了解过浮屠教的,他甚至清楚贵霜派和安息派的区別。
吕范当年避祸寿春,结实孙策后把自己的门客全部交给了孙策带领,常住在孙策家中,吴夫人也视吕范为子侄。
当时安息人安世高、安玄,以及贵霜使团僧人支娄迦(支)、法度(支鉴)等人都因洛阳大乱辗转到淮扬一带。
这些外国人到了大汉之后,在大鸿臚登记时是以国名称呼的,安息人就登记为安某某,月支胡人就登记为支某某。
而且这些人都是西域顶级贵族,比如安世高,此人曾是安息王子,取的汉名是清,世高是他的字。
安世高是帕提亚帝国皇帝帕科鲁二世之子,十三岁时加冕为亚美尼亚国王,刚登王位不到一年,亚美尼亚就被罗马皇帝图拉真攻破。安世高献出王冠,打算效忠罗马並请求图拉真为其加冕为王,但图拉真拒绝了,安世高因此浪跡天涯,成了亡国王子这与释迦牟尼很有相似之处,安世高成为僧人也算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