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团练,朝廷已经命有司验籍,你为何还要带兵破门?”
周广心头一跳,却仍强撑著道:“相公明鑑!下官查的不是隱田,是谋逆。冯家私藏甲冑兵器,人赃俱获,下官这才带兵入宅。”
他说著,连忙指向地上的麻袋。
“这些甲冑长刀,皆是从冯宅搜出来的!”
李德正看了一眼地上的兵甲,忽然笑了笑。
“搜出来的?”
周广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不肯退让:“正是。”
李德正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本官之前亲眼看见你让军汉把麻袋扔在院中。周团练,你是当本官眼瞎,还是当这些禁军都眼瞎?”
周广脸色发白。
“相公,下官冤枉!”周广急忙跪下,“这是冯希妖言惑眾,故意混淆视听。下官奉命查案,绝无私心!”
李德正俯视著他,声音不高。
“奉谁的命?”
周广张了张嘴,额头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这个名字,他不敢说。
李德正等的就是这一刻。
“朝廷验籍在前,你私带兵甲入宅在后。栽赃士族,擅动刀兵,还敢假称谋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禁军。
“拿下。”
周广终於慌了,猛地起身想往后退,口中还喊:“我是瀛州团练使!没有官家明旨,谁敢拿我!”
话音未落,两名內殿直已经扑上前去,一人按肩,一人踢膝,直接將他压倒在青砖上。
周广还想挣扎,佩刀却先被夺了去。
李德正冷冷道:“本官奉旨押解周广入京问罪。”
枷锁落下,周广整个人终於软了。
直到被拖出冯宅,他还回头死死盯著冯希,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院中静了片刻。
李德正此刻脸上已堆满温和笑意。他从隨从手里小心接过一个明黄色的捲轴,那是一份圣旨。
“冯郎君果然少年英才,有胆有识。”钦差笑著说道,“赵相公看了你的《诉衷表》,讚不绝口。他特意向官家求了一份大恩典。冯希,接旨吧。”
冯希撩起孝服下摆,端端正正跪在青砖上。
李德正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门下。已故太常少卿冯吉之子冯希,文章盖世,才堪大用。今大宋初定,百废待兴,特赐冯希夺情之恩,即刻脱去丧服,进京入朝为官。钦此。”
听到“夺情”二字,冯氏族人顿时满脸狂喜。
不仅躲过了抄家灭门,家主还要直接进京为官,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可跪在地上的冯希,眼底却闪过一丝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