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釉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把画小心地卷起来,递给沈知微:“……您不嫌弃就好。”
沈知微接过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下次,”她说,“来家里吃饭。我让人做桂花糖藕……虽然可能没阿渡做的好吃。”
池釉的眼眶瞬间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沈知微转身走了,背影在阴沉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优雅。走到垂花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池釉一眼:
“对了,池小姐。”
“……嗯?”
“阿渡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自己。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多担待。他……其实比谁都怕失去。”
池釉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沈知微走了。汽车引擎声在院门外响起,又渐渐远去。
池釉站在桂花树下,看着手里那张被沈知微遗落的名片——苏晚晴。她想了想,把名片折成一只纸船,放进了石缸里。
纸船在水面上晃了晃,然后稳稳地浮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池釉回过头,岑渡站在垂花门下,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眉头微微蹙着:“我妈……来过了?”
“嗯。”池釉点点头,走过去,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她夸我画得好。”
岑渡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沉了下来:“她……说什么了?”
“她说,”池釉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让我多担待你。说你比谁都怕失去。”
岑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她说得对,”他闷声说,脸埋进她的颈窝,“我确实比谁都怕失去。”
池釉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长发。
“你不会失去的,”她轻声说,“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窗外,阴沉的天色里,忽然飘起了今冬的第一片雪。
雪花落在桂花树上,落在石缸里,落在那艘纸船上,把一切都染成了白色。
池釉靠在岑渡怀里,看着那片雪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