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阿姨,”她开口,声音不卑不亢,“您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沈知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女孩比她想象的要镇定。
“好,”沈知微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池小姐,你的职业是插画师,收入不稳定,家庭……也不能给阿渡任何助力。我不是在贬低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阿渡现在的事业正处在关键期,他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艺术家。”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画桌上:
“这是苏家大小姐的名片,苏晚晴。她和阿渡从小一起长大,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如果你真心为阿渡好,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池釉看着那张名片,没有伸手。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沈阿姨,”她说,声音轻却清晰,“您说得都对。我的收入不稳定,我的家庭不能给岑渡任何助力,我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沈知微的眼睛:
“可是,您儿子爱我,不是因为我合适。”
沈知微的目光微微一顿。
“他爱我,”池釉继续说,声音依然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是因为我八岁那年,在桂花树下,给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一幅画。是因为我十岁那年,弄丢了他送我的贝壳,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是因为我二十六岁这年,又推开了那扇朱漆大门,说了一句‘您好’。”
她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
“您说的那些,我都懂。门当户对,利益交换,强强联合……这些我都在小说里看过。可沈阿姨,我和岑渡之间,不是交易。是二十三年前,一个男孩在墙上刻下的‘我会找到你’。是二十三年后,他把我请回这座老宅,说‘你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沈知微,眼眶微微发红,可目光却坚定得像是一块石头:
“您可以不认可我。但您不能否定,他对我的这二十三年。”
沈知微沉默了。
她看着站在桂花树下的女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沾了墨渍的袖口,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倔强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送到槐安小镇的小男孩。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幅皱巴巴的画,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他说:“妈妈,我以后会找到她。”
那时候她以为,那只是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可没想到,他真的找了二十三年。
沈知微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把那张名片收回包里。
“池小姐,”她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池釉身后的画纸上:
“那幅画,能送给我吗?”
池釉愣了一下:“……什么?”
“那幅桂花,”沈知微指了指画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画,“我想带回去,裱起来。阿渡的父亲……也喜欢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