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说,“我每年都要描一遍,怕它淡了。”
池釉凑近去看。
树皮上,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被岁月侵蚀得只剩轮廓,却依然能辨认出来:
“舟舟。”
她刻的。她八岁那年,用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在这棵树上刻下的“舟舟”。
“为什么只刻我的名字?”岑渡问,声音低柔。
池釉想了想,忽然笑了:“因为……我当时觉得,你的名字好听。像一艘船,能带我去任何地方。”
岑渡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那枚贝壳。
白色的,边缘有淡淡的粉色纹路,被摩挲了二十三年,光滑得像是一块玉。
“这枚贝壳,”他说,“我留了二十三年。现在,我想把它做成项链,送给你。”
池釉看着手心里的贝壳,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起八岁那年,他把这枚贝壳放在她手心里的时候,手指是凉的,可眼底却烫得惊人。她当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懂了。
那是喜欢。是小孩子最纯粹、最笨拙的喜欢。
“岑渡,”她哽咽着,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早点找我?”
“我找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可你搬走了,你外婆也走了,槐安镇上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用了三年,才查到你的下落。又用了三年,才敢出现在你面前。”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怕你不记得了。我怕你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怕……我找了二十三年,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重的过客。”
池釉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的皮肤很凉,带着秋日的寒意,可颈动脉跳动的地方却烫得惊人。
“你不是过客,”她闷声说,“你是我记忆里最亮的那盏灯。”
岑渡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桂花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落在那枚被摩挲了二十三年的贝壳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一刻,时光像是倒流了二十三年,又回到了那个夏天。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会再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