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天窗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信上,又移到她通红的眼睛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别哭,”他说,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你找了二十三年,”池釉哽咽着,“二十三年……”
“值得。”他说,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池釉,值得。”
池釉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可她却不管,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像是要把这二十三年的时光,都补回来。
岑渡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长发。
“池釉,”他忽然开口,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记起来了吗?”
池釉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红着,可眼底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骨,他的眼睫,他的脸颊。
“我记得,”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我记得桂花树,记得纸船,记得你送我的贝壳,记得……你说你会找到我。”
岑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池釉,”他哑声说,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再说一遍。”
“我记得你,舟舟。”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是一道雷,劈开了岑渡所有的克制。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的所有都不同。它是滚烫的,是颤抖的,是二十三年执念的宣泄。他的唇舌带着咸涩的泪痕,攻城略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按向自己,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池釉攀着他的肩膀,仰起头,承受这个近乎凶狠的吻。
阁楼里光线昏暗,尘埃在晨光里跳舞。可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渡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可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池釉,”他说,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三年。”
池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很稳,像是一面鼓,敲打着她的耳膜。
“以后不用等了,”她闷声说,“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岑渡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
窗外,天光大亮。
桂花树的影子从天窗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像是谁把一整个秋天,都铺在了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