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最下面一层,发现那不是画,是信。
没有寄出去的信。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却没有邮票,没有地址。
她颤抖着手,抽出了最上面一封。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可字迹依然清晰。那是少年的笔迹,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笔画用力得像是要把纸划破:
“釉釉:
我今天被接走了。他们没让我跟你告别。我把贝壳放在你窗台上了,可你不在。
我会找到你的。
不管多久。”
池釉的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一封一封地看下去。
“釉釉,我今天上初中了。班里有个女生很像你,可她不会画画。”
“釉釉,我高中毕业了。我考了建筑系,因为你说,你想住在有很多窗户的房子里。”
“釉釉,我大学毕业了。我去过很多地方,可都没找到你。”
“釉釉,我找到你了。你在画插画,画得真好。可我不敢上前。我怕你不记得我了。”
最后一封,没有信封。只有一张纸,上面是成年后的笔迹,清峻而有力:
“釉釉:
我把听松居买下来了。我要把它修成你梦里的样子。
然后,我要把你请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不告而别。”
池釉蹲在樟木箱前,抱着那叠信,哭得浑身发抖。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是谁。
岑渡走到她身后,蹲下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怎么上来了?”他问,声音低柔。
池釉举起手里那叠信,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这些……都是你写的?”
岑渡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寄?”
“因为,”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而且……我怕打扰你。”
池釉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