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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新（第2页）

可她做不到。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飘向他的侧脸，飘向他握笔的手指，飘向他微微敞开的领口。

“画好了吗？”他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文件上。

“还没。”她声音发紧，“你别动。”

“好。”他说，真的不动了。

池釉低下头，开始画。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认真。她画他低垂的眼睫，画他微蹙的眉头，画他握笔的手指，画他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画着画着，她忽然发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那道疤痕很细，很淡，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可池釉的目光却被它吸引住了，像是被什么磁石吸住了一样。

她想起昨晚他吻她的时候，左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粗糙的触感。

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她正想着，岑渡忽然放下了笔，站起身。

“我去倒杯水。”他说，转身往门外走。

池釉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椅背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外套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

她犹豫了两秒，站起身，走到椅子边。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可那角纸张上，有一行她熟悉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

“釉釉，今天也要开心。”

池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轻轻抽出那张纸。那是一张便签纸，上面画着一只兔子，耳朵一长一短，和她昨天在墙上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兔子的旁边，写着一行字：

“第8475天。她今天吻我了。”

池釉的手指开始发抖。

8475天。二十三年。他每天都在数。

她颤抖着手，翻开外套的另一个口袋。里面有一个更厚的本子，牛皮纸封面，边角已经磨得发毛。她翻开第一页——

“第1天。她走了。我会找到她。”

第二页：“第30天。外婆说，她不会再回来了。我不信。”

第三页：“第365天。一年了。还是没有消息。”

她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眼泪模糊了视线。

“第1000天。我考上高中了。如果她在，会给我画一幅像吗？”

“第2000天。我大学毕业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第5000天。我创立了叙白。第一座民宿，建在槐安。”

“第7000天。我找到她了。她在画插画。画得真好。”

“第8000天。我买下听松居。我要把她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