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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墨痕（第2页）

可他知道。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岑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廊下的石凳上，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白瓷杯，递给她。

“桂花茶。”他说，“早上露重，喝点热的。”

池釉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很凉，带着晨露的寒意，可那一瞬间的触碰却像是有电流窜过她的指尖，烫得她差点没拿稳杯子。

她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茶是温热的，不烫，刚好入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蜂蜜的醇厚，滑进喉咙里，暖得她眼眶微微发酸。

“好喝吗？”他问。

“好喝。”她声音有点哑。

岑渡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

“你画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还喜欢把左脚踩在右脚上。单脚站着，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学飞的小鸟。”

池釉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她确实有这个习惯。站着画画的时候，如果不把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个习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怪异，可他居然记得。

“岑总，”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小时候……是不是认识我？”

晨风吹过，桂花的香气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片嫩黄的桂花花瓣落在她肩头，岑渡伸出手，指尖“不经意”地拂去那片花瓣。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垂，停留了不到半秒，却足以让她的耳尖烧起来。

他退后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你耳朵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小时候一样。”

池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装镇定，把杯子放回石凳上，指尖在石面上留下一点水痕：“岑总小时候认识我？”

岑渡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着地上被风吹散的桂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池釉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克制。

“也许吧。”他说，“记忆这东西，不太可靠。”

他转身走了，背影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像是要融进那幅水墨画里。

池釉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凉凉的，却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在试探她。或者说，他在等她先开口。

可她也同样在等。等他先确认，等她敢确认。

两个胆小鬼。

池釉轻轻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桂花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甜香入肺，却解不了她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傍晚时分，池釉又去了后院。

西厢房的修缮已经停了，工人们早就下了班，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她搬了一把竹梯，架在廊柱上，想去看看那面墙的更高处——她记得小时候，她好像还在更高的地方画过什么。

竹梯有些旧，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上爬，心跳随着高度一起攀升。

爬到第三阶的时候，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