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铜炉里的炭火,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
多尔衮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迹。
他低着头凝视着身前地图上那滩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城池—北京。
那滩红色,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阿济格的怒吼声还在帐外回荡,夹杂着亲兵们惊惶的辩解与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可这一切,在此刻的多尔衮听来都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枚黑色的棋子。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生来就该在那个位置。
赤裸裸的羞辱
豫亲王多铎的脸色惨白,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枚小小的木棋是什么会噬人的凶兽。
“王王爷”
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数万大军的营地,他们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个问题,己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他们是纵横草原,令大明边军闻风丧胆的八旗勇士。
他们的营地是这个世界上防守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然而,对方就这么走过来了。
放下一枚棋子。
然后走了。
如入无人之境。
范文程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发抖,他看着那枚棋子,像是看到了某种具象化的法则。
“王爷。”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这不是兵法。”
“这这是神鬼之术。”
多尔衮缓缓地抬起头。
他眼中的血丝密布如网。
那张一向沉稳自信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崩裂的表情。
他没有理会范文程的“神鬼之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神鬼。
只有比神鬼更可怕的人。
“来人。”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名亲王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王爷!奴才该死!奴才”
“封锁大营。”
多尔衮打断了他们的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