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午门。
此刻,它成了一座审判台。
朱红色的高墙,隔绝了紫禁城内的金碧辉煌,也隔绝了城外的人间百态。
吴三桂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污秽,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烂掉的菜叶黏在他的发髻上,混着干涸的蛋液,狼狈不堪。
可他感觉不到。
他所有的感官,都汇聚成了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城楼之上,那个身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甚至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裁决。
新任的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以及九卿,分列于嬴政身后。
他们不敢抬头去看陛下的表情。
只能感受到那从前方传来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寂静。
他们看着下方那个曾经权势滔天,不可一世的辽东总兵,如今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晰地浮现出西个字。
引以为戒。
风,在午门前的广场上空盘旋。
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嬴政终于动了。
他没有走下城楼。
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
侍立在他身旁的王承恩,身体猛地一颤,立刻会意。
他手捧着一卷黄色的诏书走到城楼边缘,面对着下方数万军民以及那个跪着的罪人。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罪臣,吴三桂。”
“勾结建奴,意图不轨,其罪一也。”
“开启雄关,放敌入境,其罪二也。”
“致使辽东将士,或战死,或投敌,陷国家于危难,其罪三也。”
王承恩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铁锤,狠狠地砸在吴三桂的脊梁上。
他每念一句,吴三桂的身体就矮下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