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如同一条灰白色的伤疤,蜿蜒在被大雪覆盖的华北平原上。
马蹄声,单调而富有节奏。
一百零一骑,组成了一个移动的,寂静的囚笼。
吴三桂,就在这囚笼的中央。
他己经不再去感受那刺骨的寒风,也不再去理会那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开始观察。
观察他身边的这些锐士。
他们从不交谈,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饿了,便从怀中取出干硬的肉脯,就着雪水面无表情地咀嚼。
累了,便在马上,闭目养神,可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们的手便会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之上。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一台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杀戮机器。
吴三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叫陈新的男人身上。
那个背影,挺拔如枪。
仿佛,能刺破这漫天的风雪,刺穿这腐朽的天下。
这便是皇帝的爪牙吗?
吴三桂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动摇。
不是对自己计策的动摇。
而是对能否战胜那个制造出这些“怪物”的皇帝的动摇。
多尔衮,虽然凶悍,但他麾下的八旗兵依旧是人。
他们有欲望,有恐惧,有性格。
而眼前的这些人,没有。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一个皇帝为敌。
而是在与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意志为敌。
京城,乾清宫。
新法颁布的第九天。
那面巨大的竹简法墙,己经成为了这座皇宫里,最神圣也最令人敬畏的图腾。
嬴政,正站在法墙之前。
他的身后,是新任的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以及九卿。
这些人中,有从旧官僚中提拔的,有从军中简拔的,甚至有几个,是昨日才通过了那场史无前例的“律法科考”的寒门士子。
他们站在这里,都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恐惧。
王承恩,如今的郎中令,掌管宫廷宿卫与传达诏令,他快步走入殿内,跪倒在地。
“启奏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山海关急报。”
“吴三桂吴三桂己于昨日,跪于关前,束手就擒。”
“现正由锐士营统领陈新押解回京,不日即将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