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游临水旧屋孤立岸头,四周荒草杂生,早已无人居住。屋门腐朽虚掩,落满经年厚灰,一看便是废弃多年。
谢临渊立在屋前,静待沈知微赶来。
二人碰面,无需多言,一同推门入内。
屋内陈设简陋破败,桌案歪斜,蛛网层层缠绕。人离去多年,寻常物件早已腐朽风化。
“对方习惯斩草除根。”沈知微缓步扫视屋内,轻声道,“苏舟能安然消失这么多年,要么早已被灭口,要么,是核心亲信,得以隐退藏踪。”
谢临渊颔首,俯身细细查验墙角、木缝、地砖。
“若是亲信,必会留下自用标记。若是被灭口,屋内也该留有痕迹。”
二人分头细查。
片刻后,沈知微在床底角落停住脚步。
她蹲下身,拂去厚厚浮土,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松动地砖。
“这里有暗格。”
谢临渊闻声走近,指尖扣住地砖边缘轻轻掀开。
下方浅浅一方小槽,无书信、无名册,唯独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玄铁令牌。
令牌边角磨损,大半断裂,只剩小半块残片,上面刻着一个古朴晦涩的单字——“枢”。
一字落目,满目沉寒。
沈知微眸光骤凝:“枢?中枢、枢纽之意。”
谢临渊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字,眼底寒意层层加深。
“这不是禁军令牌,不是官府腰牌。”他声音极低,“这是私设暗枢的信物。”
十年旧案,终于挖出**最顶层的痕迹**。
从前的棋子,皆是听命、流转、执行。
而这块令牌,代表的是——**调度、中枢、发令之人**。
幕后之人,并非散兵游勇,并非临时勾结。
他们拥有完整的私设暗部,有令牌、有体系、有层级、有专属字号。
盘踞京城十余年,借禁军之手、借后宅棋子、借河道暗驿,织出一张遮天黑网。
“苏舟人去无踪,却留下这块令牌。”沈知微心头震颤,“他要么是故意遗留,要么是仓促撤离,来不及带走。”
谢临渊将残令牌小心收起,神色凝重。
“有此一字,便可确定。柳夫人、失踪禁军、旧驿暗线,全部隶属于同一座暗枢。我们查到的,从来不是零散个案,是一桩盘踞朝野的陈年秘局。”
晨风吹散薄雾,河面天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