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覆满京城,晚风微凉。
一整夜的排查悄然铺开。
御史院的暗卫循着旧年河道户籍、码头差役名册,连夜翻查比对。拂晓时分,终于从堆叠如山的旧档里,捞出一个模糊的人名与记录。
“大人,果然如您所料。”属官手持誊抄纸张,快步入内,“永熙七年前后,城郊河道渡口的确有一名常设经手差役,专管夜间密物交割、暗驿中转,名叫苏舟。”
谢临渊抬眸,眼底清明锐利。
“苏舟?”
“是。”属官点头,“此人并非禁军编制,是白身差役,不受军籍管束,最适合游走黑白之间、私下接办隐秘差事。当年旧驿所有密药、密信流转,大半经他之手对接。”
“如今人在何处?”谢临渊声线沉静。
属官神色微沉:“名册记载,此人十年前深秋骤然辞去码头差事,自此销声匿迹,再无登记踪迹。户籍显示,未离京、未病逝、未嫁娶生子,彻底凭空蒸发。”
又是一次无声清空。
谢临渊指尖轻抵眉心,眸色冷冽。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手段。
但凡经手过旧驿秘事、禁军暗差的人,到最后无一例外,皆是除名、失踪、封口、湮灭痕迹。
“查他当年落脚处。”谢临渊起身,衣袖微沉,“哪怕人走了,住处必有遗留。”
“属下已查到,他当年在河道下游,租过一间临水小屋,专供临时落脚、存放中转物件。”
谢临渊闻言甚是欣慰:“随砚,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天色微亮,晨雾漫过河面。
谢临渊不带多余人手,只携听霜低调出城,直奔下游临水旧屋。
与此同时,永宁侯府西跨院。
沈知微一夜未眠,将母亲遗留的所有手札、残页尽数翻出。
对照陆垣所言的秘毒流转线路,很多当年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尽数通透。
母亲信中反复提及的“夜渡人”“河边客”,从不是虚写,正是这批常年在河道、旧驿游走的暗线差役。
柳夫人只是侯府内的接手人,真正输送毒源、传递密令的,是宫外这一整条隐秘链条。
“姑娘,御史院信使到了。”青禾轻声入内禀报。
沈知微接过信笺,一眼扫完。
谢临渊字迹简练,告知她查到码头经手人苏舟、以及其临水旧屋的下落,邀她一同前往勘查。
“备车。”沈知微立刻起身,“我们去河边。”
晨雾朦胧,河水滔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