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内无金银、无珍宝。
只静静躺着三样物件:一枚半旧玉扣、一卷泛黄手札、一小瓶封存完好的褐色药粉。
老者一旁低声详解:“玉扣,是当年苏娘子与顾先生江南相交的信物,可证旧交渊源。”
“手札,是娘子亲手笔录,记载多年宫中用药、身体异状、数次莫名心悸腹痛的时日细节。”
“这药粉,是当年致使娘子体虚衰败、日渐亏空的慢性药引,寻常大夫无从辨识,日积月累,伤人无形。”
字字落地,惊雷震心。
多年疑团,一朝破开。
母亲不是体弱多病、天命早逝。
是长年被人暗下慢性毒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慢慢耗损生机,硬生生折磨至油尽灯枯。
手段阴毒,无声无息,借病痛掩谋杀,借体弱盖人命。
这般城府,这般狠绝,唯有柳氏。
沈知微指尖抚过泛黄手札,字字皆是母亲亲笔,笔迹从温润沉稳,渐渐变得孱弱颤抖,可见晚年身被剧毒缠身,何其苦痛煎熬。
眼底微凉,心底却翻起彻骨寒意。
十余年前的冤案、无人知晓的谋害、被尽数抹去的痕迹,此刻尽数归位。
这便是她要的真相。
这便是她翻盘的底牌。
老者望着她肃穆模样,轻声道:“苏娘子当年言,他日若女儿能寻到此处,便是天命昭昭,沉冤终有雪日。老奴守此物十余年,今日,总算不负所托。”
沈知微敛去眼底潮意,郑重合上木盒,牢牢握紧。
“多谢老丈坚守守护。”
“此恩,我必记之。”
陈年旧证到手,迷雾彻底破开大半。
从此,她不再是无凭无据、空口喊冤的孤女。
她手握铁证,手握柳氏害人的实证,手握母亲迟来的清白。
屋外夜风轻动,暗卫低声提醒:“姑娘,时辰将近,需即刻返程,不可久留。”
侯府门禁将至,一旦天色泛白,彻夜值守复盘,必露破绽。
沈知微颔首,将木盒贴身藏好,妥帖稳妥,再无半分疏漏。
来路忐忑,归途笃定。
转身离去之际,沉沉夜色里,一道挺拔身影静静伫立村口。
谢临渊立于暗影之中,目光落于她身上,沉静温和,无声等候。
他不言不问,却陪她走完这一程最难、最险、最关键的夜路。
见她安然出庐、手握旧证,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释然。
赢了。
抢在庚帖互换之前,抢在婚约锁命之前,抢在柳夫人彻底封死她前路之前。
今夜,她亲手夺回了母亲的清白,也夺回了自己的命运。
沈知微抬眸望他,眸光清亮,眼底藏着细碎微光,轻轻颔首。
无需言语,二人心知肚明。
棋局,已然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