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将尽,夜色将阑。
京郊村落的晚风清冽寂静,吹散了连日积压的阴霾。
沈知微藏好贴身木盒,方寸之间,揣着母亲十余年的沉冤,也揣着自己往后余生的生路。
谢临渊自暗影中缓步走出,月色疏淡,落他眉眼清冷。二人相距数步,无人言语,却全然默契。
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时辰不多,速归。”
“多谢。”沈知微颔首,眸光清亮澄净。
千言万语,最终只余二字。
若非他步步暗中铺路、生死竞速抢出这一夜机缘,她今日只会束手待毙,被一纸婚约锁死终身,永世不得翻案。
暗卫早已候在车前,二人迅速登车,马车即刻绝尘而起,沿原路隐秘折返。
一路无言,沈知微望着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淡淡的冷松香让她异常的心安,心房的某个角落已经渐渐出现了细细的缝隙,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间莫名浮现。
来时心有忐忑,步步试探。
归时胸有乾坤,笃定沉稳。
手握铁证,她再也不是那个困于侯府、任人拿捏、无凭无据的孤女。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侯府后街死角。
暗卫低声禀报:“姑娘,府中值守依旧松懈,无人察觉异动,请速速入府。”
沈知微利落下车,回身微微示意,旋即转身掠入高墙阴影。
身形轻巧起落,顺着熟路重回西跨院后墙,悄无声息落回院中。
院内寂静如常。
青禾一直屏息守在门后,寸心悬悬,见她安然归来,瞬间松了大半口气,快步迎上,压着哭腔轻喘:“姑娘!您可算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
沈知微关好窗门,落栓遮光,彻底隔绝外界视线。
屋内昏灯摇曳,她缓缓取出贴身木盒,捧在掌心。
木盒沉静温热,压在心头数年的巨石,此刻终于落地。
“姑娘!拿到了?”青禾眼底骤亮,难掩激动。
“嗯。”沈知微轻轻点头,眸色沉静,“母亲的冤屈,我们找到了。柳夫人的底牌破了,我们的底牌,终于亮了。”
一夜潜行,尘埃落定。
青禾望着那古朴木盒,鼻尖微酸:“姨娘隐忍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白受苦。”
“是。”沈知微指尖轻抚盒面,语气冷而坚定,“从今往后,该还债的人,一一逃不掉。”
夜深将尽,二人不敢多留,小心翼翼将木盒藏于床底最隐秘的暗格,层层遮掩,不留半分痕迹。
一切归整妥当,院中依旧是往日沉寂温顺的模样,仿佛昨夜那场惊天潜行、逆转棋局的破局,从未发生。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亮彻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