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呼吸放得极轻,抬手轻轻拂去木箱表面的落尘,目光落在箱体刻字上。
苏氏。
简简单单两个小字,浅浅刻在木箱边角,被尘埃掩盖,若不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找到了。
青禾心头一震,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木箱盖板。
箱内整齐摆放着旧时的衣物、零碎首饰、几本泛黄的手札,还有几册叠放整齐的起居簿与诊脉记录。
这些都是苏姨娘当年留在侯府,没被带走、也没被销毁的痕迹。
她强压心底激动,快速翻看。衣物首饰皆是寻常旧物,没有异常,可翻到最底层,一册薄薄的手抄札记,引起了她的注意。
札记纸页陈旧,字迹清秀工整,只是大多页面字迹浅淡,似是刻意轻写,生怕留下浓重笔墨痕迹。
青禾来不及细细翻看,只知这必定是关键线索,连忙将札记揣入怀中,又仔细将木箱原样盖好,半点不留翻动痕迹。
确认一切恢复如初,她轻轻合上库房木门,重新锁好铜锁,转身借着雨夜掩护,快步折返西跨院。
一路无惊无险。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昏暗的灯火让青禾彻底松了口气,她快步走到沈知微身前,压着声音难掩欣喜:“姑娘!找到了!奴婢在最深处的旧木箱里,找到了姨娘的手抄札记!”
沈知微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连日蛰伏隐忍的沉静之下,终于漾起一丝期许。
“快拿给我。”
青禾连忙将那本薄薄的札记取出,递到她手中。
札记封面空空如也,无一字题名,触感陈旧绵软,显然被妥善珍藏过许久。
沈知微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心口微微发紧。
这是母亲留在世间,亲手写下的痕迹。
是柳夫人未曾发现、宫中势力无从销毁的,最真实的过往。
她缓缓翻开第一页,细碎温柔的字迹映入眼帘,大多是当年日常琐事、起居点滴,可越往后翻,字迹越是仓促潦草,字句简短零碎,藏着难以言明的惶恐与不安。
就在她凝神细读,想要从中找出深宫秘事的蛛丝马迹时。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仆妇的低语,骤然靠近院门。
雨夜骤停,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