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的安分蛰伏,彻底磨平了府中下人的警惕心。
西跨院的值守早已形同虚设,仆妇不再时刻贴墙盯守,只在院外远远闲逛,偶尔瞥一眼院门,便算尽了职责。在所有人眼里,沈知微就是个被吓破胆子、久病消沉的庶女,日复一日困在院中,除了养病再无别的心思。
柳夫人那边彻底放下了高强度提防,不再日日派人探查盘问,只留最基础的眼线,维持着表面看管。
整个侯府的注意力,尽数从西跨院挪开。
时机,终于成熟。
入夜之后,秋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湿庭院青石,凉意浸透整座侯府。雨声细碎,恰好能盖住细碎动静,是绝佳的掩护。
屋内烛火捻至最暗,昏黄微光映着沈知微沉静的侧脸。
“青禾,就今晚。”她低声开口,语气笃定,不带半分迟疑,“所有人都松懈了,雨夜人懒,值守下人必会躲雨偷懒,这是我们最稳妥的机会。”
青禾眼底一亮,又强压下心头激动,认真点头:“奴婢都记好了,今日深夜趁无人之时,悄悄去旧库房探查。”
沈知微微微颔首,细细叮嘱:“你动作要轻,只找我母亲当年的旧物、卷宗、起居记录,切莫乱翻别处,也别留下半点翻动的痕迹。一旦听见脚步声,立刻躲藏,优先自保,什么都不用管。”
“奴婢明白!”
待到夜半,雨声渐密,府中彻底陷入沉寂。
巡夜的下人撑着伞,步履懒散,大多敷衍走过,无人会特意绕去偏僻的旧库房区域。
旧库房坐落于侯府最西侧角落,常年无人踏足,荒僻阴冷,平日里连下人都极少靠近,此刻雨夜更深,更是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青禾换了一身深色布衣,拢紧衣襟,趁着檐下雨声,悄无声息溜出西跨院。
她沿路紧贴墙根,避开巡夜灯火,屏息快步穿梭在庭院回廊,一路顺利抵达旧库房。
库房门上挂着一把老旧铜锁,锁面锈迹斑驳,看得出来封存多年,极少开启。
青禾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先前几日她借着打扫杂务的由头,悄悄观察过库房锁芯,又趁陈伯休息间隙,摸清了老旧铜锁的松动规律。
指尖动作轻巧娴熟,片刻轻拧,老旧铜锁“咔哒”一声,轻轻弹开。
她心头微松,小心推开木门。
一股潮湿发霉、混杂着陈旧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库房内漆黑一片,堆满层层叠叠的旧木箱、废弃陈设、陈年杂物,高高堆起,错落杂乱。
青禾摸出藏在袖中的小小夜明珠,微光亮起,勉强照亮身前方寸之地。
她谨记沈知微叮嘱,不急不躁,按着年份分区,一点点翻找最里侧的旧物。
库房最深处,堆放着几排贴着旧封条的木箱,封纸泛黄发脆,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一看便是封存十几年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