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求情,实则句句坐实沈知微不识好歹、冷淡亲姐的罪名。
沈知微心底寒凉,面上依旧孱弱温顺,缓缓开口:“夫人恕罪,姐姐好意,臣女铭记在心。只是昨日风寒反复,头晕恶心,实在无力进食滋补之物,并非刻意冷落姐姐。”
她语气虚弱,字字诚恳,完美贴合病中人的状态。
不顶嘴、不辩解、不怨恨,只以身子不适为由轻轻带过,让对方无从发难。
柳夫人眼底的厉色微微凝滞,竟是挑不出半分把柄。
僵持片刻,她只能压下心头不快,淡淡挥手:“罢了,既然身子不适,便好生休养。往后莫要再这般疑心多虑,辜负手足情分。”
“是,女儿谨记教诲。”
沈知微恭顺应下,不多留一言,行礼告退。
走出暖阁,扑面而来的寒风瞬间吹散屋内的暖香与压抑,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来时步步谨慎,归时依旧不敢松懈。
她带着青禾原路折返,行至昨日那片老槐树下。
积雪覆满树根,枝桠光秃,寒风穿林而过,簌簌落雪。
就在脚步路过树底之时,一抹沉黑温润的光泽,突兀落入眼底。
雪层浅浅凹陷处,静静躺着一枚**墨玉棋子**。
质地细腻,色泽沉敛,触手微凉,是顶级的墨玉材质,绝非寻常侯府子弟能拥有的物件。
沈知微脚步一顿,眸光骤然凝住。
是他。
定是方才她在主院回话的片刻,那人定然驻足此处,默默看了许久,离去时不慎遗落?
青禾并未察觉异样,只顾着往前走去。
沈知微俯身,指尖轻轻拾起那枚棋子。
冰凉的玉料贴合掌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松香,与那晚冰塘风雪之中、昨日窗边暗处闻到的气息,分毫不差。
确凿无疑,是他。
他旁观她的绝境,冷眼看过她的算计与隐忍,不救、不帮、不害,如同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静静俯瞰她这颗深陷棋局的棋子。
沈知微指尖攥紧棋子,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探究与警惕。
这个人,到底是谁?
风雪再起,落雪沾湿眉眼,空旷的庭院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