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的动作顿住了。
徐舒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张机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我也这么想。女孩子家家的,哪受得住那些?你得写得含蓄点,婉转点,让她知道你厉害就行,不用写具体怎么杀的。”
谢昭皱眉想了想,觉得好像也对。
林不语这时候开口了,言简意赅:“那你打算怎么写?”
谢昭被他问住了,小声说“想写我英勇的身姿,就是害怕血腥的场景伤害了素衣脆弱的心灵……”
徐舒凑过去说:“来来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你先说说,你杀那几个魔头的时候,是怎么个英勇法?”
谢昭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架不住确实发愁,就简单说了几句。
然后……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等等等,”徐舒打断他,“你一剑下去,血喷了三尺高?这个不能写!太血腥了!”
“那怎么写?”
“你就写一剑制敌。”
“太敷衍了吧?”
“那……剑光如虹,敌酋授首?”
“你这是写诗呢?”
张机插嘴:“我觉得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不错。”
“那是人家周瑜的!”
林不语嚼着糕点,冷不丁来了一句:“就直接说杀了。”
谢昭、徐舒、张机同时扭头看他。
林不语面不改色:“反正她也不知道你杀了几个。你说杀了,她就知道你杀了。说多了反而吓人。”
谢昭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觉得……有道理?
徐舒和张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拍桌大笑。
“林不语!你真是!”徐舒笑得直不起腰,“你就不能让他多愁一会儿吗?我们还没看够笑话呢!”
谢昭这才反应过来,抓起桌上的镇纸就要砸。
三个人一哄而散,笑声从窗外飘进来,惊起了院内枣树上的鸟雀。
徐舒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回头喊:“谢昭!你要是实在不会写,就让你未婚妻来教你!我看她比你会说话!”
“滚!”
后来那封信他到底写了什么,谢昭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最后落笔的时候,确实把那些血腥场面都隐了去,写得含蓄又克制,生怕吓着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儿。
然后他想起沈砚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站在人群里沉默的样子,想起他每次帮自己解围后那声轻轻的不用扶。
脆弱?
谢昭笑了。
他抛开心头那些奇妙的线头,往后面一靠,二郎腿又翘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得意:“他现在可比我厉害了。”
徐舒看着他,没说话。
晨光落在谢昭脸上,那双偏圆的丹凤眼微微弯着,眼尾上挑,笑得张扬又坦然。红衣烈烈,整个人像一团烧着的火。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