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像。”徐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却盯着谢昭,“所以你猜,为什么?”
谢昭只是看着徐舒,等他说下去。
徐舒放下酒杯,拎起酒壶,给谢昭的杯子里也添上。
酒液倾泻,细流如线,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因为前段时间,”徐舒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人去了一趟韩家。”
谢昭敲杯壁的手指停了一瞬。
“是北宫的人。”徐舒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事情做的很干净。”
谢昭垂着眼,看着杯中酒液,酒面微微晃动,杯子里的人影也变成了破碎的镜像。
北宫的人……
沈砚?
他什么时候去的?他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徐舒的声音带着调侃,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乱窜的线头,“没想到一回去就跟你媳妇儿说了这事?”
谢昭抬眸,没好气的瞅他一眼。
徐舒笑得意味深长:“你真什么都跟她讲啊?不害怕那些血腥的事情,伤害到你家素衣脆弱的小心灵了?”
脆弱的小心灵?
这话听着太耳熟了。耳熟到他脑子里嗡地一下,被徐舒这句话生生拽回了百年前。
那时候他还住在谢家东厢,窗外的梧桐叶子遮了大半日光,案上摊着信纸,他咬着笔头,盯着纸上开了个头的信件,已经盯了小半个时辰。
纸上只有四个字。
“素衣卿卿。”
下面空空荡荡。
窗外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谢昭猛地扭头,就看见窗纸上映着三个脑袋的剪影。
“徐!舒!”
他抄起砚台就砸过去。
窗户被推开,徐舒笑得直不起腰,张机站在他旁边,脸都憋红了,难得有几分心虚。唯独林不语站在最后面,表情淡淡的。
“我就说他在发愁吧?”徐舒指着谢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堂堂中州第一天才谢昭,杀魔头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张信纸,愁得像要上刑场!”
张机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那个……其实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你个头!”谢昭把笔往桌上一拍,“你们三个在我窗外蹲多久了?”
“也没多久。”徐舒比了个手势,“就是从你写下素衣卿卿四个字开始,到现在——大概两炷香?”
林不语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他中间涂改了三次。”
谢昭:“…………”
张机已经笑出声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动手,动手就是中了他们的奸计。
“行。”他把信纸一折,往袖子里一塞,“你们想看就看,我写完了。”
“别啊别啊!”徐舒一把按住他的袖子,“我们不是来看笑话的,我们是来帮忙的!”
“帮忙?”
“对。”徐舒一脸正经,“你看啊,你在合欢宗大杀四方,这事儿确实不好写。写轻了,显得你不够英勇;写重了,又怕吓着你那未婚妻,毕竟人家是大家闺秀,没见过血腥场面,万一看了你的信,晚上做噩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