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矮檐下面有长天。 拳从拙处生根柢,寸火微光也护肩。 上部 三月十九,天还没亮,武大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听了一会儿窗外的动静。风还是干的,刮过窗纸呼嗒呼嗒响,没有半点雨意。隔壁王婆茶坊的门板还没卸,巷子里只有扫街的哗啦声。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金莲,摸黑穿了衣裳,蹲在灶前烧火和面。 面是前天在城门口买的麦子,借老周的石磨自己磨的。筛了三遍,还是粗,蒸出来的饼发黑,不像正经白面饼那么白净。可武大不挑——有面就不错了。李记磨坊的门至今还关着,另外两家也只给熟客留面,生面孔去了一律说"没有"。谁都晓得这是西门庆的意思,没人敢吭声。 他揉着面,肩膀又酸又胀。右肩磨破了皮,金莲给敷了草药缠了布,这会儿布和衣裳粘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