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啧了一声,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扭头朝江晚宁喊道:“喂,凡人,你过来。”江晚宁加快脚步走过去:“怎么了?”楚珩往旁边让了让,下巴朝那门一抬:“你来推这个门。”江晚宁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看了看那扇合上的木门,又看了看楚珩,心里犯了嘀咕。这门上也没什么禁制,也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就是普普通通一扇门。楚珩一个能化形的灵兽,推不开一扇木门?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上前一步,抬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门开了。江晚宁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扇已经打开的门,转头看向楚珩:“这木屋……不是普通的木头打造的吧?”楚珩迈步走了进去,头也不回道:“这整间屋子都是用梧桐神木打造的。一般的灵器,想在上面留下个印子都难。”梧桐神木。江晚宁微微一怔。上古神木,天生克制邪祟,万法不侵,是炼制护身法器的绝佳材料。据说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价值数万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而这整间屋子,都是用梧桐神木造的。他看了一眼那温润的木色墙壁,又看了一眼楚珩的背影,心里对这位屋主的身份又多了几分好奇。能拿梧桐神木盖房子的,能是什么简单人物?他抬步跟了进去。一进门,江晚宁便发现了第二个不寻常之处。这屋子从外面看,不过是一间寻常大小的小屋,至多两间房的模样。可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至少被放大了三倍不止,厅堂、书房、卧室、修炼室,一应俱全,布局错落有致。是空间术法。而且是非常高明的空间术法,能将一方天地折叠进方寸之间,不露痕迹,浑然天成。江晚宁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件家具都做工精巧,每一处摆设都别具匠心。桌椅用的是紫檀灵木,案台上的香炉是青玉雕成,墙上挂着的画轴用的是蚕丝灵绢。这些东西,放在如今的修仙界,随便一件都能卖出数万灵石,且多半是买不到的。而最让他惊讶的,是案台上那瓶插花。那是一束不知名的野花,粉白相间,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叶子翠绿欲滴,像是刚从院子里摘下来的。可这屋子,分明已经不知空了多少年。江晚宁走近几步,凝神细看,这才发现了端倪。那花并非真实的花,而是被某种术法凝固定格在某一瞬间的虚影。不止是花,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被一股温和而稳定的灵力包裹着,维持着它们千万年前的模样。他喃喃道:“这整间屋子……都用灵力将所有的东西维持在了某一状态。”楚珩轻哼了一声,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负手站在厅堂中央,金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但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端倪。江晚宁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是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摊着几本书,旁边还搁着一支毛笔,墨迹未干的模样。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纸页微微泛黄,但保存得极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那字迹飘逸洒脱,一笔一画都带着几分不羁的味道,像是个性子跳脱的人写的。江晚宁翻了几页,发现这并非什么功法秘籍,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道论,而是一本游记。写的是一处叫浮玉海的地方。那地方他从未听说过,但从字里行间的描述来看,应该是在妖界的某处。写书人用了大量的笔墨描绘那里的风景,说那里的海面不是蓝色的,而是七彩的,像是把彩虹揉碎了撒在水面上。又说那里的鱼会飞,翅膀张开比人的手臂还长,飞起来的时候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好看极了。江晚宁又翻开第二本,还是游记。这一本写的是魔界,但明显不如前一本写得细致,许多地方都是一笔带过,像是走马观花。他注意到书页的空白处,有几行蝇头小字,字迹比正文潦草许多,像是随手写的批注:“魔界的东西大多难以入口,真不知道他们魔界的人过的什么日子。”后面又补了一行,字迹更潦草了:“连口热茶都没有,差评。”江晚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写这游记的人,性子倒是有趣。他又翻了几本,大多都是类似的游记,记录着千万年前各界的风土人情。有的写得详细,有的写得潦草,但每一本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像是写书人真的走过那些地方,亲眼见过那些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