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当场就纳闷了,挑着眉,一脸无辜又不解地看向众人,语气理直气壮:“不是你们让我们选的吗?是你们摆出这道选择题,一条死路一条活路,我选活路有错吗?现在路选了,你们又在鄙夷什么?”他这副坦荡又无辜的模样,让苏婉与林清玄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脸上的表情愈发难看。奈布咬得更用力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气到发颤的闷哼,一句话都不说,只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怒火。“别闹了。”夜来香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终于收起了玩笑,多了些认真,“我没那么龌龊,也没那么多欲望。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去房间里看看有没有线索,有没有暗路,万一能从窗户逃出去呢?”奈布咬着的动作一顿,微微怔住,牙关下意识松了一点。“正面硬冲我们冲不出去,你也清楚。”夜来香声音又轻又快,“子弹空了,体力耗了大半,你还中了极乐香,真打起来,我们两个都走不掉。”奈布这才松开口,气得浑身发颤,声音又哑又狠:“你为什么不早说!”夜来香很坦然,甚至还有点欠揍:“……我想看你反应。”奈布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背过去,又想张口咬他。苏婉被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模样彻底磨得没了耐心,脸色一黑,裂到耳后的笑容冷得吓人:“够了,别在这儿演戏。既然选了,就别磨磨蹭蹭。”她抬手一挥,指向剧场侧面一条漆黑的甬道:“房间在那边,自己过去。别想着耍花样,这幻境里,你们无处可逃。”暗处的银丝再次绷紧,围拢的人影死死堵住所有退路,摆明了一旦有异动,就立刻动手。夜来香掂了掂肩上的奈布,乖乖顺着指引迈步,同时还不忘低声安抚:“先生先忍忍,等进了房间,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从窗户跑。我什么时候真让你吃过亏?”奈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正面抗衡,他们毫无胜算。只有顺着对方的意思走,才能找到一线生机。他不再死命挣扎,只是浑身紧绷,趴在夜来香肩上,冷冷吐出一句:“要是跑不掉,我先拉着你同归于尽。”夜来香轻笑一声,颈侧的震动传到奈布耳边,“好跑不掉,我们就一起死。但我会带你出去。”烛火摇晃,人影幢幢。探索房间夜来香扛着奈布,脚步不紧不慢,一路踏得地上的木板轻微吱呀,听着竟有些心虚。苏婉跟在后面几步远,水袖垂在身侧,那道裂到耳后的笑始终挂在脸上,看得人后背发毛。“别耍花样。”苏婉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住,伸手一推,门轴发出一声长而刺耳的吱—,“我就在门口守着,你们但凡有一点小动作,银丝立刻进来捆人。”话音落下,门外立刻传来细微的银丝绷紧声,显然,整间屋子已经被围死了。夜来香耸耸肩,一副我很乖的样子,抬脚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只留一条小缝透光。屋子不大,一股陈旧灰尘混着淡淡脂粉味,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柜子,一张小桌,还有一扇靠着外墙的木窗。墙角还摆着一个半旧的梳妆台,台上蒙着厚灰,铜镜早已模糊不清,只残留着几根早已干枯的发丝。他弯腰,小心翼翼把奈布从肩上放下来,扶着他坐到床沿:“先生慢点儿,别摔了。”奈布一落地,腿还是软的,极乐香的燥热在血管里没消停,脸颊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他没理夜来香,强撑着一点点挪到窗边,手指扣住窗沿往外一推窗户竟然直接开了,夜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外面阴冷的潮气,没有封死,没有钉死,连一根银丝都没有。奈布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一松。他转过身,呼吸还有点发颤,看向夜来香,声音压得低:“有烟吗?”夜来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意外的笑意:“没想到先生还好这口?”“别废话。”奈布眉头一皱,语气有点冲,“有还是没有。”“那是自然有。”夜来香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巧的木质烟斗,还有一小撮烟丝,熟练装填好,递到奈布面前,“来,小心烫。”奈布接过,先抬眼问了一句:“这是全新的吧?”话音刚落,他不等夜来香回应,直接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夜来香看着他,语气平平地补了一句:“不是,这个我抽过了,还没换嘴。”那一句话砸进耳朵里的瞬间,奈布整个人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