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不符合年龄的认真,“那些文件还没有整理好,先生会骂我的。”“哎呀,后面再做嘛。”爱丽丝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像是伸手去拉奥尔菲斯的胳膊,“玩够了再回去,先生不会发现的,我们去花园里捉蝴蝶好不好?”短暂的沉默之后,奥尔菲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妥协的无奈:“好吧,就玩一小会儿。”紧接着,就是两道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走廊里回荡。那笑声本该是充满欢乐的,可在这精神病院的副本里,却像是无形的针,扎得人耳膜发疼。而且那笑声并不连贯,仿佛是卡带的留声机,一闪一闪的,每一次停顿之后,调子就会变得更诡异一分。没过多久,欢乐的笑声就开始扭曲,一点点变成压抑的哭声,再然后,是尖锐的尖叫声,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声。那火焰声太过逼真,奈布甚至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快!砸开它!”奈布低吼一声,猛地回神,反手捡起地上的铁钩,用尽全力朝着锁孔砸去。男人也从怔忪中惊醒,顾不上地上的女孩,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和奈布一起用力撞门。女孩也挣扎着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哐当一声脆响,锁芯被砸坏了,铁门却因为变形而卡在门框里,只能推开一条狭窄的缝。三个人顾不上别的,拼尽全力把铁门推开一道能容身的缝隙,挤出去之后立刻反手把门拉上,用旁边的椅子和柜子死死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三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却不敢有丝毫停留,齐齐缩到走廊尽头的墙角,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铁门。病房里的闷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寂静。而铁门外面,那扭曲的哭声和尖叫声还在继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越来越响,像是要把整个走廊都吞噬。100奈布靠在墙角,听着走廊外扭曲的哭嚎与火噼啪的声响,指尖的铁钩被冷汗浸得发滑。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玩家,男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女孩捂着嘴不敢出声。两个人的呼吸很乱,让本就压抑的空气更添几分烦躁。比起和陌生人互相猜忌着求生,他更信自己手里的铁钩,信自己踩过无数次生死线的直觉。一个人走,目标小动静少,反而更有安全感。奈布没有出声招呼,甚至没再多看那两人一眼,攥紧铁钩便贴着墙壁挪向走廊深处。冰冷的墙面蹭过手背,带着潮湿的气洗,走廊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侧紧闭的房门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门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每走几步就会停下,侧耳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身后的哭嚎声渐渐被甩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走出去约莫十几米,一阵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冷风擦过耳畔,奈布的身体瞬间绷紧,多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警觉轰然炸开。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杰克来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屠夫,从来不会给猎物留下太多反应的时间,他的身影像是融入了白雾,只有那股独有的血腥味,会提前宣告他的到来。奈布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走廊两侧的房门要么紧锁,要么虚掩着露出黑洞洞的缝隙,只有前方不远处,一扇门板彻底脱落的房门敞开着,露出里面那张落满灰尘的单人床。那是个陷阱,奈布的直觉在疯狂叫嚣。杰克最喜欢的就是把猎物逼到绝境,看着对方在无路可逃的空间里挣扎,那种猫捉老鼠的戏码,是这个屠夫的恶趣味。可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浓雾里已经能看到那抹晃眼的白色轮廓,以及指尖闪过的寒芒。奈布的第一反应是冲向房门内侧的阴影,躲在门后那里有墙体遮挡,至少能暂缓杰克的视线锁定,还能借着门的掩护,观察对方的动作破绽。他的脚步刚要拐向门后,耳边却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机械的电子音直接钻入脑海:触发区域任务,强制进入指定隐蔽点,床底。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朝着床的方向拽去,奈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掌心的铁钩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床外的地板上。金属碰撞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奈布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这声响无疑是在告诉杰克,他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