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布咬牙,心里暗骂这破系统不靠谱。他盯着浮雕看了几秒,想起杰克给他的那把铜钥匙。钥匙柄上的玫瑰,和爱丽丝玩偶上的徽章一模一样,而爱丽丝,又是奥尔菲斯记忆里最关键的人。难道说,这把钥匙,需要配合浮雕使用?奈布犹豫了一下,再次伸出手。这次他没有碰浮雕,而是掏出那把铜钥匙,将钥匙柄上的玫瑰纹路,对准了浮雕上孩童的胸口位置。就在钥匙与浮雕接触的瞬间,浮雕上的暗红色突然亮了起来,好似有鲜血在里面流动。紧接着,一阵清脆的咔哒声响起,门把手上的那圈生锈铁丝,竟然自动脱落,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奈布的瞳孔微微收缩。有效。他没有放松警惕,双手下意识攥紧成拳,又缓缓松开,另一只手缩进衣服里用布料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吱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呛得奈布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里比走廊里更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办公桌的角落,摆着一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盒盖上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正是奥尔菲斯日记里提到的,爱丽丝最喜欢的那款。奈布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沓泛黄的画纸。画纸上的线条稚嫩,全是一个穿着红皮鞋的小女孩,有时候她在草地上追蝴蝶,有时候她坐在窗台上吃蛋糕,还有一张,是她牵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的手,男人的白大褂上,别着一枚玫瑰徽章。奈布的心猛地一沉。那枚徽章,和杰克钥匙柄上的玫瑰,一模一样。他刚想将画纸收好,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办公桌后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堆着。奈布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脚步。月光被桌角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阴影里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三具蜷缩的尸体,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不堪,只能隐约看出是和他一样的制式装束那是进入副本的玩家才会穿的衣服。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奈布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却还是一步步凑近。他想起副本里流传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凡是被某种未知力量猎杀的玩家,身上都会留下独特的标记,那是区别于普通npc的标志。奈布蹲下身,先是伸手拂去第一具尸体手腕上的灰尘。一片繁复又诡异的纹路赫然映入眼帘,线条扭曲缠绕,像是用鲜血勾勒的玫瑰藤蔓,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艺术美感。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又立刻去看第二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玫瑰藤蔓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暗红。第三具,依旧如此。三具尸体,全是玩家。全是带着这种充满艺术气息符号的玩家。他们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刻意猎杀,然后藏在了这间院长室里。奈布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甜腻的水果糖味在口腔里变得发苦。他慌忙摸出怀里的炭笔和备用的纸,颤抖着手,想要把这个符号临摹下来。指尖抖得厉害,线条画得歪歪扭扭,根本抓不住那种诡异的美感。他咬着牙,反复描摹,直到炭笔的碎屑落了满手,才勉强将符号的轮廓记了下来。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将画纸塞回衣兜,转身就往门口走。奥尔菲斯的记忆固然重要,可眼下,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事。越调查,就越危险。这个副本,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刚才他明明只是轻轻带上门,根本没有锁死。走廊里的应急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绿光的频率慢了半拍,明明灭灭的光像一只迟钝的眼,一下下扫过门板。空气里的血腥味突然浓了,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顺着门缝钻进来,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来不及细想,攥紧门把手就往回拉,铁制的把手硌得指节生疼,他的膝盖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门锁弹响的刹那,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是布料擦过墙壁的砂砾声,又是水滴落在地板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不疾不徐,顺着门缝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