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丝动容,很快就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他太清楚杰克的手段了,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最无害的表情,做最残忍的事。就在这时,杰克的眼神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握着钢笔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抹笑容,却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奈布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来了。他就知道,这副温和的样子,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是他的错觉吗?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杰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冷。和刚开始遇到杰克的眼神,一模一样。杰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手指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刚才的失态。“你手里的病案夹,应该是奥尔菲斯的吧?”他放下水杯,看向奈布,眼神重新变得温和,“里面夹着的那张便签纸,是他小时候写的,对吗?”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知道你在怀疑我。”杰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但我和你印象里的那个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是这里的内科医生,负责处理病人的日常诊疗。”奈布没有说话,依旧保持着戒备,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可心里的怀疑,却悄悄松动了一丝。眼前的杰克,给他的感觉太不一样了。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反而是一杯温水,带着淡淡的暖意,一点点漫过心尖。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奈布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温和的态度对他除了他的母亲。他习惯了提防,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包裹自己。可眼前的杰克,就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他心防的一角。“奥尔菲斯的完整记忆,不在三楼的档案室。”杰克突然开口,打破了诊室里的沉默,他的声音温和歪头看着他,试图让他放松一点。奈布的眉头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防备:“在哪?杰克的眼底闪过笑意,好似是为他终于肯说话而高兴。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铜质钥匙,又摸出一小盒水果糖。钥匙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和爱丽丝玩偶上的那枚徽章,一模一样。“在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杰克说着,把钥匙和糖一起往奈布手里塞,目光落在奈布的脸上,带着认真,“那里藏着当年的真相,藏着爱丽丝死亡的秘密,也藏着奥尔菲斯丢失的记忆。”他顿了顿,补充道:“保险柜的钥匙,只有我有。这糖你拿着,要是遇到疼痛难忍的情况,含一颗能缓解些。”奈布下意识皱眉,指尖往后缩了缩,刚想说不用,手腕却被杰克轻轻攥住。对方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坚持,硬是把钥匙和糖塞进了他的掌心。糖盒是纸质的,带着微微的温度,拆开一点的封口处,能闻到淡淡的甜香。奈布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触到钥匙冰凉的纹路,心里那点僵硬的戒备,又松了几分。可多年的警惕心,还是让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充满了怀疑。杰克是什么人?是那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猎手。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好处?这糖里,会不会掺了什么东西?他不好再推脱,只能把钥匙和糖都揣进衣兜,垂着眼帘,极轻地说了一声:“谢谢。”那声谢谢,轻得像风吹过,带着明显的疏离。杰克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容,清浅得如同月色下绽开的第一朵花。“不用谢。”他轻声说道,“记得,拿到档案后,尽快离开这里。”奈布没再说话,攥紧了衣兜里的钥匙和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诊室,反手带上门,直到门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重重地喘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他缓了几秒,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语气带着急切的质问:“系统,检测一下我兜里的糖,有没有毒。”他太怕了,怕这又是杰克的一个陷阱。怕这糖,是穿肠的毒药。系统沉默了几秒,冰冷的机械音才缓缓响起:检测功能受限,不可告密。奈布瞬间炸了毛,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忍不住低吼:“不可告密?要你有什么用!废物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