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身边的人没有再动一下,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奈布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致,每一秒都像是度日如年。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只能竖着耳朵听着身边的动静,心里反复琢磨这人到底想干什么?是在酝酿什么更变态的招数,还是真的只是想歇一会儿?又过了几分钟,身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陷入了沉睡。奈布的心悄悄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慢慢转动眼珠,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身边的人。那人侧躺着,面具依旧戴在脸上,呼吸平稳,看起来确实是睡着了。奈布的心里涌起一丝窃喜。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床很大,可屋里的门被关得死死的,想要出去,必须得从床边绕过去。他慢慢坐起身,双腿垂在床边,试探着往那人的方向挪了挪。那人没有动静。奈布的胆子大了些,他站起身,踮着脚尖,想要从那人的腿边绕过去。走到那人身边时,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气这些日子被这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一下子涌了上来。他低头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踩他一脚,最好是踩在腿中间,让他尝尝疼的滋味。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奈布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轻轻踩在那人的腿中间,想要借力慢慢挪过去。另一只脚已经悬空,脚尖快要碰到地面,奈布的心里一阵狂喜马上就能出去了!就在这时,他的脚踝突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他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床榻上。奈布的脑袋因为惯性往前一栽脑袋因为惯性往前一栽,偏偏撞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身高比他高出不少,目测得有一米八二,而自己只有一米七五,这么一撞,刚好是额头贴在对方的肩窝处。他想挣扎,却被那人死死按住了后背,动弹不得。奈布的心里一片冰凉,完了,这次是真的死定了,这人肯定是故意装睡,就等着自己上钩。他闭着眼,等着对方的报复,可等了半天,身上的力道却松了下来。身边的人只是重新躺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了过去。没有打骂,没有折磨,甚至连一句嘲讽都没有。奈布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是真的只是想睡一觉?屋外,贴在门缝上的苏媚把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从奈布小心翼翼挪动的声响,到摔倒的闷哼,再到后来的一片寂静,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忍不住在心里低呼:卧槽,这也太刺激了吧!这简直是顶级配置!审判时刻奈布是被冻醒的。身上的婚服冰凉刺骨,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湿冷的蛛网,领口的银链断了一截。他撑着床榻坐起身,手腕上的麻绳还没解开,勒痕深陷,皮肉外翻,稍微动一下就钻心地疼。屋里的熏香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残味,混着枕头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呛得人胸闷。他挪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雾色里的苗寨彻底变了模样。昨夜被黑袍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祭坛,此刻坑洞被青石板封死,上面甚至摆上了几盆野花,像是在遮掩什么。那些黑袍人尽数褪去玄衣,换上了苗寨村民常穿的衣裳,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穿梭在吊脚楼之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平静,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献祭从未发生。村口的老榕树下聚着不少人,都是这次副本里活下来的玩家,一个个踮着脚张望,眼神里满是焦虑和期待,像是在等什么离开的契机。弗洛里安和马蒂亚斯也在其中。弗洛里安整个人都挂在马蒂亚斯身上,手臂死死箍着对方的胳膊,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马蒂亚斯的衣袖,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眼神里带着惊恐,更多的却是占有欲,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马蒂亚斯的侧脸,生怕对方会趁自己不注意,偷偷跑掉。马蒂亚斯垂着眼,脸色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用力甩开弗洛里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任由对方挂在自己身上,身体绷得笔直,却没有半分挣扎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道上,眼神空茫,看不出情绪,心里却翻涌着一段不愿回想的记忆。他和弗洛里安是在进入副本的第二天遇上的。那时弗洛里安笑得温和,说话时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说自己找到了一处干净的吊脚楼,邀请马蒂亚斯一起住几天,避开副本里的混乱。马蒂亚斯那时刚经历一场厮杀,累得只想找个地方歇脚,便点了头。他以为只是暂住几日,却没想到,那扇门在他踏入后,就被弗洛里安从外面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