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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吊脚楼的房檐上，杰克看着这场闹剧，看着奈布被拖得踉跄的身影，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恨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婚姻献祭奈布被麻绳反绑着双手，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的布条还没被取下，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黑袍人不知何时褪去了衣袍，换上了苗寨村民常穿的衣裳，脸上的肃穆被烟火气取代，手里还拎着刚从灶房端出来的陶碗。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围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套簇新的红色衣袍，绣着繁复的苗疆银饰纹样，领口和袖口坠着细碎的银铃，一晃就叮当作响。她们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着奈布的下巴，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可惜啊，是个男孩子。”一个老婆婆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奈布的眉眼，“山神爷喜欢的是水灵灵的姑娘家，这小子生得再俊，到底是个带把的。”“怕什么？”另一个老婆婆拍了拍手里的红绸，声音透着几分笃定，“打扮得漂亮点，涂脂抹粉盖过去，山神爷夜里看不清，哪里分得清男女？横竖是个祭品，模样周正就成。”话音刚落，奈布就被两个老婆婆架了起来，拖到一旁的木凳上按住。他拼命挣扎，奈何手腕被捆得死紧，嘴里的布条堵着，连骂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老婆婆们动作麻利，先给他套上了内层的红绸中衣，又往他脸上抹了厚厚的脂粉，白得像纸，再用胭脂在他脸颊上揉出两团艳红，唇上也涂了刺眼的红色。冰凉的脂粉糊在脸上，呛得奈布直皱眉，他偏着头想躲开，却被老婆婆狠狠按住了后脑勺。“别动！”老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好好打扮，少受点罪。”折腾了半个时辰，奈布被强行套上了那身苗寨婚服。上衣是交领右衽的款式，领口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下摆垂着银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下半身是宽摆的红绸裤裙，裤脚绣着缠枝莲，腰间系着一根红绸带，打了个繁复的结。最后，老婆婆们拿过一块红色的头纱，盖在了奈布的头上，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奈布被推搡着进了一间吊脚楼，屋里的陈设简单，一张雕花的木床，一张四方桌，墙角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得四壁的红绸愈发刺眼。老婆婆们转身离开，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奈布一个人，还有站在桌旁的一个侍女。奈布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手腕的麻绳勒得生疼，他用力晃着头，想把脸上的脂粉蹭掉，却只蹭得头纱歪歪斜斜。嘴里的布条硌得舌头难受，他憋足了力气，猛地一吐，布条被吐在了地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妈的，一块破布也想堵老子的嘴，真当是演什么献祭？”奈布低骂一声，喉咙干得发疼，他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向桌旁的侍女，目光骤然一凝。那侍女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苗裙，腰间系着银腰带，头发梳成苗疆特有的发髻，簪着一朵小小的银花。侧脸的轮廓熟悉得可怕，不是苏媚是谁？苏媚显然也认出了他，她挑了挑眉，缓步走过来，伸手撩开了奈布头上的红纱。四目相对，两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想到是你。”奈布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我记得你没参加这个副本，怎么会在这里？”苏媚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奈布脸上的脂粉，动作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却没有半分同情：“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倒是你，混得够惨的，被人绑着当祭品，还打扮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彼此彼此。”奈布反讽道，眼神冷得像冰，“你不也一样，待在这屋里，难不成是什么山神爷的侍女？”苏媚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屋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奈布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着自己歪掉的头纱，又看了看被反绑的双手，急声道：“快，帮我把头纱戴好！”苏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扯过红纱，胡乱地盖在他头上，刚系好绳结，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几个人影走了进来，脚步沉稳。奈布和苏媚立刻垂下眼，屋里静得只能听到油灯燃烧的滋滋声。苏媚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经过那人身边时，微微躬身行礼，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屋里只剩下奈布和那个来人。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奈布面前，一股熟悉的气息漫了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奈布垂着眼，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他大概能猜得到来人是谁，却不敢深想毕竟对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没露出半点能直接确认身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