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关上玻璃门,拧开水龙头。热水再次浇下来,水汽又开始弥漫。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了水汽,落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丝熟悉的香气。奈布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转身,看向淋浴间的玻璃门。玻璃上依旧蒙着厚厚的水汽,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就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奈布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伸手,摸到了淋浴间角落里放着的一把金属梳子那是他唯一能摸到的、算得上武器的东西。他攥紧梳子:“谁在外面?”没有人回答。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奈布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玻璃门。卫生间里,依旧空无一人。镜子上的水汽渐渐散去,映出他苍白的脸。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直到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缓缓消散在空气里。奈布关掉热水,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系统配发的灰色衣服。他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心里却翻江倒海。是错觉吗?还是……他又想起了那句话《蛊月苗寨》尖锐的提示音刺破了房间的死寂。奈布是被这声音惊醒的,他几乎是瞬间弹坐起身,掌心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余秽系统分配的房间里。他掀开被子下床,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赤脚的触感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按照之前的副本规律,衣柜里已经刷新好了新的装备。奈布走到掉漆的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果不其然,那套正红色的苗寨男装正平铺在最上层,领口的暗金色缠枝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衣襟上的银蝴蝶胸针折射出冷冽的光。这是余秽系统的老规矩了,每次副本开启前,衣柜都会准时刷新出对应副本的规定服装,从不会出错,也从不会给人选择的余地。奈布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昨晚洗澡时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又隐隐冒了出来,他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里面只有自己苍白的脸,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副本后遗症。”他低声自语,甩了甩手上的水,没再纠结。换衣服的时候,奈布才发现这套苗寨男装的细节藏着说不出的诡异。领口的缠枝花纹看着是用彩线绣上去的,指尖划过却能感觉到纹路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物;银蝴蝶胸针的翅膀缝隙里,卡着一点墨绿色的粉末,凑近闻,有股极淡的甜香,和之前鸢尾花副本里的致幻雾味道有几分相似。他皱着眉,用指甲把粉末抠下来,捻在指尖搓了搓,粉末很快化成了一滩墨绿色的汁液,沾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洗不掉的印子。(卧槽!这衣服不对劲啊!花纹会动?系统又在搞什么鬼!)(那粉末是什么?蛊虫的卵?我头皮都麻了!)(红色也太扎眼了吧!进副本不是活靶子吗?这新手要完!)奈布没理会脑海里炸开的弹幕,他把匕首缠在腰上,外面套上红色男装,衣襟掩住,刚好遮住刀柄。一切准备就绪时,房间门突然咔哒一声自动弹开这也是系统的老规矩,传送前的十分钟,所有玩家的房门都会自动开启,指引他们前往传送大厅。走廊里的绿光幽幽地飘进来,像是无数双鬼火般的眼睛,映得那套红色男装愈发刺眼。他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玩家,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系统配发的苗寨服装,颜色各异,青、蓝、黑居多,唯独他的正红色,在一片暗沉里格外醒目。人群末尾挤着一对年轻情侣,男生穿着藏青色土布衫,紧紧牵着女生的手,女生的浅蓝色裙摆上绣着和奈布领口相似的花纹,两人低声说着话,男生反复叮嘱“进去后跟着我,别乱跑”,女生踮脚回吻他的脸颊,眼里满是依赖。奈布扫了他们一眼,没太在意,这副本里的情侣档不算少见,大多是临时凑对抱团,真到了生死关头,谁也顾不上谁。有人朝奈布投来打量的目光,带着警惕和探究,也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在副本里,过于显眼的目标,往往死得最快。奈布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回到了之前的圆形大厅。穹顶的白光此刻正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下方,是一道泛着白雾的传送门,门后隐约能听见虫鸣和流水声,还有苗寨特有的芦笙调,调子甜腻婉转,却让人听着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