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秋月坐车回了莱阳老家。
寒假正式开始了。烟台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城市都裹成了白色。窗户上结满了冰花,像被谁贴了一层蕾丝。林澈待在家里,做题、看书、打游戏,还有——看手机。
他和林秋月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周五晚上。
他发了一句:“到家了吗?”
她回了一句:“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澈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落,落了又悬。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前他们聊天,都是林秋月主动。问他这道题怎么做,问他明天天气怎么样,问他化学作业写到第几页,问他想考哪个高中。现在他坐在屏幕前,才意识到,那些看似随意的聊天,其实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事情。
现在她不会主动发了。
林澈把手机扔到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给自己找理由:她刚回老家,可能在忙。她家亲戚多,过年要准备很多东西。她没时间看手机。
但这些理由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时不时点亮屏幕,看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
一整天都没有。
林澈把手机调成最大音量,放在书桌角上,写题。每写两题就看一眼。没有消息。他去客厅倒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亮手机屏幕。没有消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病。一种只有林秋月能治的病。
林秋月那边,也在等。
她回到莱阳后,手机一直放在手边。她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然后失望地放下。没有消息。林澈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在周五晚上,他问她到家了吗,她说到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秋月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她想问他,你寒假有什么打算?你想不想我?
但这些话都太直白了,她不敢发。
她怕林澈觉得她黏人。毕竟,那个周已经结束了。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让她心里发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就放在她枕边,屏幕朝上。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看一眼。没有消息。再闭上,再睁开。没有。
她忽然很后悔。如果周五那天,她胆子再大一点,把想说的话说出口,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我们……还是朋友吧?”
她当时是这么问的。
而他说:“当然。”
现在想想,这个回答让她心里又酸又闷。她说“还是朋友吧”,其实是在问“我们只能做朋友了吗”。可她怎么可能敢把话说成这样。林秋月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叫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
周六晚上,林秋月的妈妈叫她吃饭。她端着碗,眼睛一直往手机上瞟。
“吃饭不要看手机。”她妈说。
“哦。”林秋月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过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