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摆着几张石桌,桌面上还留着砚台与毛笔,似乎刚刚还有人在那里品文论诗,尚未来得及收拾。
前方,一座宽敞的学堂映入眼帘。
与方才经过的几处讲堂不同,这里明显宽阔许多。
高高的屋檐下,四扇木门全部敞开。
里面明亮开阔,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砖。
两排高大的窗扇迎着晨光,将柔和的日光引入屋内,映得整间学堂一片明亮。
正中悬着一幅巨大的匾额,笔锋苍劲雄浑。
下方是一张长案,供几位学官落座。
两侧则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案几,是太学生的座席。
每张案几上,都已经备好了砚台、毛笔与白纸。
李大人刚一踏进门,几位学官便纷纷起身相迎。
“李大人。”
“李大人总算来了。”
“请。”
父亲拱手还礼,神色依旧温和如常。
我站在他身后半步,低着头,尽力守好一个书童该有的本分,只敢从眼角偷偷观察。
几位学官都已年过五十。
有人长须雪白,有人身形清瘦如竹,也有人面色红润,笑声爽朗。
只需站在那里,便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浸淫经史一生的儒者气度。
一位身穿灰袍的学官捋着胡须笑道:
“听说今日李大人还带来了两首颇为有趣的和诗。”
父亲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紫檀木卷筒轻轻放到桌上:
“不过是一时兴起,还望诸位指教。”
我听得眼皮一跳。
一时兴起……
若是这些大人知道写诗的人,此刻正以这副模样站在父亲身后,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我。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抱着笔盒随侍左右的书童。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响起沉厚的铜钟声。
“铛……铛……铛……”
钟声悠长,传遍整座学府。
一位学官捋须笑道:
“时辰到了。”
没过多久,廊外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