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人挣扎的幅度愈来愈大,曹丕却不肯松劲,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怎么,不肯回二哥的话?”
玉芙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她想要挣脱,却愈发只能感受到两人皮肉相贴的亲密,衣料之下皮肉轻轻摩擦,缕缕痒意四下撩拨。
“二哥!”玉芙实在没了力气,她白皙纤细的手腕被他攥得泛出通红的勒痕,只能认错,“我今日说错话了,二哥。”
曹丕的脸依旧埋在玉芙的颈侧,他微凉的肌肤贴住她温热的脖颈。她不敢转头,害怕他的唇会在下一秒贴上自己的脸。
“我……我喜欢二哥对我的好……只喜欢二哥对我的好!”玉芙猜着曹丕的心思,急急喊了出来。
终于得见想要的答复,曹丕这才缓缓松开桎梏。玉芙趁势猛地撑起身,仓皇自他怀中挣脱开来,急急向后退开。
二人周身都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微微喘息。
“已经很晚了,你的信也已经写完了,今日由得你胡闹了整日,也该回房歇息。”
曹丕按了按眉心,移开落在甄葭身上的目光。
玉芙诺诺点头,磕绊着走出屋子,生怕里面的人又要将自己拽着。
月上中天,亮得刺眼,心里有些不得见光的地方陡然被照得亮堂堂的,像是被抓住了小辫子。
玉芙紧紧绞着衣袖,难道她那一句话问出去,曹丕不该红着脸不敢看她么?而后在她声声温言软语之下,慢慢勘破自己的情意,再主动向她频频示好才对。
真是羞死人了……
屋内,曹丕坐得双腿微微发僵,眼皮轻颤,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素绢细细收好。
甄葭留在他身上的气息,甜腻缱绻,挥之不去。
他起身褪下身上外袍,随手丢入衣柜幽深的角落,取来一件崭新里衣。立在原地默然片刻,几番犹疑,思忖是否该前去沐浴,末了又将新里衣搁置一旁。
他打来清水,细细反复擦洗自己的十指,水流从他十指间缓缓流过,动作刻意,仿佛在厌弃方才那一番肌肤相触。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重新坐回书案之前。窗外晚风穿堂而入,一点点将屋中残存的馥郁香气吹散殆尽。
他伸手拉开身侧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纸诗卷,字迹是他旧日手笔,纸张有了破损,看字迹也已经有了些时日,唯有卷首那鲜红的吻痕依旧夺目。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
那是他一年前写的诗。
嘉肴不尝,旨酒停杯。
俯折兰英,仰结桂枝。
当时写渴欲佳人,不过是浮于纸面的想象,想象着自己因为思念佳人而憔悴。
托飞鸟、折兰英、结桂枝、发誓言。
可当年的那份虚情今朝却像是落在了实处,原本在诗中写的那些雅事如今念起来变得肉麻又傻气。
他把那卷诗稿缓缓展平,凝神最后看了一遍,便抬手将纸页凑向烛火。
火苗骤然腾起,灼灼映亮曹丕半边面颊,焦糊的纸灰气息漫溢开来,纸页蜷曲,转瞬化为一捧黑灰。
藏起来、烧干净、永远不能被发现才好。